清晨的豆浆锅在灶上哼着歌,母亲用长勺搅出一圈圈白沫,说"再等三分钟"。我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嗒咔嗒地走,像在数着瓷碗里即将盛起的暖。
地铁换乘通道里,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边走边啃烧饼,芝麻掉在肩头,他抬手掸了掸,却蹭到了公文包上的水渍——许是昨夜加班时泼的咖啡。转角处,卖鲜花的姑娘正往桶里插玫瑰,带刺的茎扎了手,她吮着指尖笑,阳光落在她发梢,亮得像缀了金。
午后的老书店飘着旧纸味。穿布鞋的老太太站在散文区,手指点着书页慢慢念,声音轻得像怕吵醒字里的人。靠窗的书桌前,穿校服的男孩在抄诗,钢笔漏了墨,在袖口晕出个小小的黑团,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纸上的"春风又绿江南岸"。
傍晚的菜市场开始清场。卖白菜的老汉把剩下的几棵捆成一摞,对路过的妇人说"便宜拿去吧",秤杆高高翘起,像他弯起的眉。穿红围裙的摊主在洗案板,水流哗哗响,混着远处传来的收摊哨声,织成归家的序曲。
夜里的台灯映着半杯凉茶,稿纸上的字被改得歪歪扭扭。窗外的雨敲着玻璃,嗒嗒,嗒嗒,像谁在说"别急"。远处的楼里亮着零星的灯,每一盏灯下,都有个和我一样,在寻常里打捞温暖的人。
生活从不是华丽的辞章,是豆浆的甜,是玫瑰的香,是漏墨的钢笔,是翘起的秤杆,是雨夜里的灯。这些细碎的絮语,凑在一起,便成了日子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