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考之时,英语只考三十五分,就差十五分,便能够进入家乡的旧口中学,终究失之交臂。反倒是物理考得极好,拿到九十七分。后来去到长寿中学读书,刚入校便是全年级第一名,高中还当上了物理课代表。
小时候、初中时代总盼着能当个学生干部,一直没能如愿,少先队员也没入成,直到快要高中毕业,才加入共青团。
上了初中,作文依旧是老大难。一学期要求八篇作文,最多交得出五篇,总不能全数完成。数学原先优势明显,不知为何水平往下掉了一截,往日的长处不再突出。
班里有一位同学张斌小名叫臭宝,他写的作文被老师当众在全班朗读。那时候他已经在读《故事会》,我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读物,脑子里没有素材可写。
学校厕所已经交代过。比小学稍微好一点依旧拥挤不堪。校园边上的厕所人满为患,还有专门划给老师使用的厕所。我们只好跑出一百多米,去到襄江四队那边找厕所。
有一回课间,尿急。村庄的厕所满位,我不愿意就地在外面解决。很快上课铃响,只得急忙跑回教室,心里想着咬牙忍住。谁知数学刘老师叫我上黑板解题,实在憋不住,直接尿在了裤兜里。刘老师看见地上的水渍,并没有当众点破。那一刻我只觉得整个人崩溃难堪,不知道旁人有没有经历过这般窘迫。活人真的会被尿憋死。那个裤子湿了又没招了,又下课了,我跑到田间搞那个泥巴。想用干泥巴,想把裤子搞干。结果搞得更脏了。我只好在座位上写家庭作业,等同学们都走了,我才走。
下一回我再也不会被尿憋死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后来如果是小便没位子,我就在那麦地里解决。
人生不就是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几大难题,终于解决了上厕所的问题。那剩下就是写作文和学英语了。我当时没有这个谋略。不会说别着急,一个一个来。反正得过且过吧。
从小学打篮球起,我就不爱争抢,到初中依旧性格内向自卑。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再到高中。从高中再到社会。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篮球比赛,其实是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组队的活动,哪怕是玩。什么三个人打半场啊,多少人打全场啊,从来没玩过。对篮球我的认知就是投篮。连三步上篮都不知道。这半生就是不是体育健将。也不是学霸。你也不是赌王。也不是大侠。你不是医仙,也不是富豪。我成功的规避了这些。
读到初三,三个班合并成两个班,不少同学中途辍学,分出快班与慢班。我意外分进快班,又和唐美我的偶像同在一个班上。她总喊我 “小军、小军”,别的人依旧叫我军伢子。或者叫我的学名黄顺文。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代表我们两个人心心相印。
我们队有个比我们高两届的春伢子,全校大会上登台表演英语,那时候我大半听不懂。谁也不曾料到,后来他居然考取北京大学,是当年全县第一名。他父母原本都是教师,因为成分问题被革去教职;爷爷早年在武汉闯荡江湖,见识广博,人称三只手,还手下一众徒弟。家教底蕴摆在那里,才教出这样出众的子弟?。我现在想来,我的失败就是没有人帮你规划。没有人帮你补短板。后期我带徒弟或者带学生就要让他们避免这些问题,后来我博览群书,悟透了学习的方法。当然为时已晚。那个时候已经辍学了。我的信心是培养天才,任何人上清华北大不是梦,强化训练。还要超前学习,比方说,考大学之前要把大学的基础一年级的要学完。
我的学生还要练习气功、武术。还要学习绘画,这样的学生出去,那就是全才。黄冈中学就是这样的。人家已经成功了,我还没有开始实验。
春伢子北大毕业,分配到家乡。后来做到钟祥县水利局副局长,平日里爱钓鱼。他哥哥秋平,官至组织部长。那时候我们对官场一无所知,想不到同乡之人能够坐到这么高的位置。
这里说一说我的父亲,我们喊达达。好像老师没教过,后来才说可以叫大大。
当年父亲和大伯一同去验兵,两个人都选上。国家政策规定,两兄弟不可以同时参军,家中独子的也不可以参军。于是就安排我父亲入伍。后来小叔进了供销社工作,他们那一家日子过得相对宽裕。
父亲属于志愿军,部队开到鸭绿江边,摘掉帽徽领章,作为预备队,最终没有跨过鸭绿江,名分上算作志愿军,待遇上却有所区别。转业之后分配在区公所上班。父亲为人能干,如果坚持做下去,未必不能做到镇长一类职位。
只因家里孩子众多,再加上母亲小脚,干不了重农活,父亲便辞去公职回乡,学做泥瓦匠,又自学木匠手艺。家中的凳子、椅子、桌子,全都是父亲亲手打造。这些前文已有所交代。
唯独舍不得做床。一直到高中,我、达达还有四哥顺元,三个人挤在一张简易木床上。几根木头拿抓钉拼起来,铺上一层稻草,就那样过夜。
进了快班,我心中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日子浑浑噩噩。临近升学考试,成绩排到全班前十名,班主任专门找我谈话。连我自己都有点吃惊,我本来并没有一心要考好中学的念头。
**乡塾升堂入初中,英题文卷两愁容。
一泡窘事留年少,父辈功名付农躬。
混沌寒窗浑度日,忽登前列意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