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昨天上山玩,带回一只鸡,养了一个晚上,今天杀掉。从山上果园的养鸡场,转移到城市高楼的阳台,也算是进入了一个新境界。起初鸡还闹腾,给它喝水吃青菜,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昨晚还睡着了。但是,它知道自己今天的命运吗?
进入了新的境界,面临的却是死亡。
同样是生命,鸡应该很难理解人的行为,因为鸡与人的差别太大了。
万物与天地、百姓与圣人、俗人与道者之间的差距也很大。
为什么一个学生、弟子不相信自己的传道老师?
这是一个本不应存在,难以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陆老师在《仿佛论孔子》中言:
世之真师,其憾也欤!
师以悟道传道而为师,徒以昧道学道而从师,师徒之间,道俗判别。故师每以道心向徒,言行莫不以道德为情怀,而徒则以俗心还师,言行莫不以世情为猜度!
第二个原因,道俗相悖。
《仿佛谈道录》言:
大道使人智慧明净。
我立言讲道的目的,是使众生智慧明净。
这是道者所为。那么,众生求道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陆老师第一次到柳州授课时,在课堂上提问:“入我门中为甚来?” 要在场的每一个学生都站起来回答。治病的、养生的、学传统文化的,或者想学点什么的,都有。
轮到我回答时,我说:“我想了生死。”整个教室哄堂大笑,似乎这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应该追求的。
陆老师打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要想了生死,首先要了解生死。”
而要真正地了解生死,透悟生死的奥秘,就必须具备大道智慧。
道与俗最显明的差别,就在这个大道智慧上。
然而,道者也是俗人,一个传道的老师,除了表现出超凡的智慧,同样也有俗人的一面。
2009年在泰国的一个海边小镇,有一天吃过午饭,我陪老师出门散步,一边走一边说话,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居住的那个别墅小区,来到了一片偏僻的树林里。陆老师内急了,想方便一下,但我们都没带纸。怎么办呢?走回去是不行的了。我说小时候用过树叶来擦屁股。他说行呀,我在这里方便,你去找树叶。我去扯了一些新鲜干净的树叶给他。然后笑着问陆老师:“老师,我以后写回忆录时,可不可以写这一段?”他很认真地回答说:“这可是一个道者真实的生活啊!”
《仿佛居士说慧能禅》中说:
十几年来,我走遍大江南北,我看到很多人都有这种观念:好像一个修行人一个成道者,那么这个人肯定不会生气,当然也不能哭,不能欣喜若狂!并且还得穷,不能太有钱,还整日价慈眉善目,微笑迎宾,和睦客气,光彩照人!人间要的东西你都不能要,你如果要,那你就是凡人,不要才是圣人,泯灭人类情欲,具尽人间美德,如此等等。总之,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其实,这是一个误会,修行人,也是人,成道者,还居俗!释迦牟尼成佛后,他不还是得乞食洗足,纳凉避蚊吗?看到众生苦,他也会悲悯;看到众生悟,他也会欣喜,这才是活生生的道者啊!
接着他还说了:
所以,一说这个人是个修行人,那么好,你头发不能白,你也不能有病——戴眼镜,咦,你怎么近视眼?你怎么牙齿掉了?你是修行的人怎么会把牙齿修掉了?你的牙齿应该是吃石头如同嚼萝卜才对……
他不知道,修行的人也是父母生的,父母生的时候也给他一个先天基因,先天基因某器官不好,所以他的那个器官便不会好,这是没办法的事。他的父母是近视眼,所以他也是近视眼,这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先天因素引发的疾病,道者也未必能改变。但这是俗见思维无法理解的。
而众生对于道、以及大道智慧、大道境界,则更难以理解了。甚至是道者自己的学生,也是如此。
《太极经》曰:
惜乎!
大道之陈,曲高和寡;
茫茫众生,知音有几?
先后从学,为道恒少;
惭越耳顺,入室无多。
愧对先世,惶惶无地!
呜呼!
大道难行,信然也夫!
一句“先后从学,为道恒少”,也对应了陆老师的那句话:
“你说!那么多学生,有十个是真心跟我学道的吗?!”
其根本原因就是道俗相悖。从而导致学生与老师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
若再进一步,学生就会不再相信自己的传道老师。
或许,有一些人从未真正相信过自己的传道老师。
或许,应该再问一次自己“入我门中为甚来”?检讨、修正、找回自己的初心。
无论如何都必须明白:
你若不悟,怪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