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集《驿站》时间的舞者 (第六篇 打捞乡愁)

时间的舞者

 谨以此文献给刘元兵先生

夏祥林

原本 , 我和元兵哥佬倌是八杆子打不着的……虽然我们都出生在成都金堂这 个花园山水之地 , 再说我们所处的世界就这么大 。山不转水转 , 转山转水 , 居然 大半截身子入土了 , 又在一根羊肠小路上碰着了 。几年下来 , 但凡有时日哥儿俩 没有喝茶的话 , 是互不适应的 。总要打个电话 , 发个微信消息亲候一下 , 也才落 榫 , 不然不自在。

说起这喝茶 , 其实就是打牌 。搓麻将 、斗地主 、打拷拷诸如此类的 ,  四川人 都懂得起 , 美其名曰“ 喝茶”。这样说来 , 你也就晓得了 ,  我们“ 激情 ” 过后 , 尚有零星时间 , 也是赌博的奴隶。

正南其北喝茶聊天的时候 ,  我会调侃地对在场的其他文友说 ,  1984 年 ,  我 到成都东郊沙河堡旁的狮子山上四川师大读大学 , 就把刘兄从狮子山下沙河堡旁 的四川省邮电学校撵回了金堂老家。

金堂老家依然有“ 上 、下五区 ” 之称谓 。很不幸的是 ,  圈子太窄 ,  大概率 的生在“ 上五区 ” 尤其是县城赵镇的人 , 有我一个 ,  而其他几个多数是“ 下五 区 ” 的 , 包括本土作家王氏建军先生在内。

所以 , 通常情况下 , 他们自然地就结成了统一战线 , 一起来洗涮我: 你“ 上 五区 ” 的又哪闷( 如之何意)  呢?!  其言外之音就是“ 撇火药 、操得拙”!  一阵 呵呵 … …

“ 作家 ” 的说法听上去多少有些怪味胡豆 ,  但于刘兄 ,  确是一个真正的作 家 , 他似乎从骨子里 , 就是一个作家的命 。不然 , 他不会如此这般地激情投入 , 如时间主人一样 , 非常精准地把控着零散的时间 , 作为时间的舞者 , 元兵兄除了 必要的休息 , 不是在写作 , 就是在写作的路上。

至少在懒散如我的闲人看来 , 他确乎是一个勤奋的“ 写作狂”!

他的微信昵称是贤者无忧 , 他更习惯把自己当成“ 老几 ”  ( 四声 ,  重说出 口 , 轻读了没有那个味儿) 。在他之前的文章里 , 他还乐于接受她母亲给他人直 呼“ 半罐水”。经常用老几或半罐水来指代自己 ,  文字写起来也顺风顺水 , 一气呵成 , 很是顺当 , 也往往出彩。

他当过技术工人 , 是一个从中专校毕业后就开启人生新篇章的“ 爬电线杆 子 ”露天作业的打工仔 。与现今打工仔程度不同的是 ,  他当年已经脱掉了“ 农 皮”, 是一个跻身吃国家粮有“ 铁饭碗 ” 的“ 老大哥 ”一族。

2018 年底 , 从领导岗位退下来 ,  出版了他的散文处女作 《邮仔乡愁》。就是 从那个时期 , 或者说更早一些 , 他就开启了一场扎根家乡的老几“ 驿站 ” 的新 征程! 值得欣慰的是 , 这个老几 , 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不足三年 , 他的第二本散 文集 《驿站》 又付梓印刷了 , 就是你手上拿着 、正在翻看的这本书。

严格的说 , 他和我 , 都不是干文学的料 。他学的是邮电通信 ,  我学的是师 范 。资格的理工男 , 开玩笑 ,  呵呵 ,  我们都走歪了道 。还好 ,  没有抛开本职工 作 , 不然 , 也没有走岔道的本钱 , 谁叫我们都喜欢文学呢!

大凡20 世纪60 年代出生的人 , 大多懂得珍惜生活 , 感恩社会 , 有自身的价值 观和使命感。而且 , 都能体会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 ,  总有一种神圣的义务责无旁 贷 : 做一个对国家、社会、家庭有益的人。也总有满腔的热情发自肺腑: 诗书继 世、耕读传家!  国家的昌盛繁荣 ,  民族的复兴和谐 , 也需要我们每个人都尽力而为   匹夫有责嘛! 在“ 八小时之外”, 都不由自主地拿起“ 笔 ”来 , 练习写作。

我们能够使用4G手机 、5G网络 , 加上我们自己的人生经历 , 就是不可多得 的“ 意外之财”, 不能白白的被浪费掉 ,  我们都是穷苦出生 , 节俭惯了的 。正如 当年我们接受到的教育那样: “ ……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 , 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 恨 , 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  … … ”这还不算够吗?

我在有没有刘兄的大小圈子里 , 都始终会这样说:  向元兵同志学习 。学习他 不待扬鞭自奋蹄 , 像老家的水牛一样不停地笔耕 。付出不一定有回报 , 但不付 出 , 肯定莫搞!

刘兄这个“ 老几”, 最大的优点就是富于激情的执行力。

他未成年时曾当过短时间的农民 。就是这时间很短的体验 , 让他初步感受到 了生之不易与生存活命的艰辛 。 中专校毕业后当过工人 、技术员 。30 来岁 ,  就 当局级领导干部 ,  曾经荣获过邮政系统的全国劳模荣誉称号 。这足以证明 , 他做 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兴味盎然 、成绩显著。

对于写作 , 一旦投身进去 , 他便忘乎所以 ,  上班之外的全部精力 ,  都放进 去了。

家乡金堂的山山水水 、卡卡角角( 读阁 ,  角落之意) ,  在他回归的几年里 ,  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四季的风霜雨雪 ,  阳光与明月 ,  既打磨老几 ,  又回馈了  老几 。家乡的土地 、山峰 、河流 、亲朋老友 、街坊四邻 , 包括在金堂扎根打工、 来观光旅游的外地人 , 都是他笔下码造出来的主人翁新农民 、企业家 、学校  教师 、社区干部 、个体摊贩 、家庭作坊主 、各色手艺人 、贩夫走卒 , 甚至走街串巷的挑担货郎如掏耳朵 、擦皮鞋的人 , 不论是蔫巴老头儿 、是半老徐娘 , 还是身 有缺陷的残障人士 、农村低保对象等等 , 在他笔下 , 都可圈可点。

反倒是他这个老几 , 久而久之 , 却混同于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一样 , 像一 个高中以下的学生一样碰谁是谁 、撞谁逮谁 。沟通交流 , 采访记录 , 整理加 工 、修改润色 , 不一而足……凡是他起心接触过的人 , 十之七八 , 都有文字初稿 接连不断的横空问世。

他就像进入惊蛰时节的自然生物受节律变化影响而出现萌化生长的动植物一样 。春雷始鸣 , 气温回升 ,  闻风而动 , “ 九九 ” 已尽 ,“ 九尽桃花开 ,  春耕不能 歇”。受“ 文以载道 ”之“ 使命感 ”驱使 , 不自觉地并且愈来愈深入地介入社会 生活而不能自拔 。在一种“ 铁肩担道义 ” 的幻觉里 , 感觉自己随时都有“ 破门 而出 ”“指点江山 ”“ 匡正时弊 ” 的力量 。他以自己特立独行的方式 ,“ 超低空盘 旋 ”在故乡的山水沟坎 , 左邻右舍 , 逮啥写啥 , 劲头越发十足 , 不可遏止。

金中外实校 , 见蓉生态园 , 五里坡青翠居 , 玉皇山养生谷 , 龚家山油橄榄基  地 , 盐井梨花沟 , 三溪国优脐橙产业基地……刁家祠堂 , 五凤溪山地“ 哲马 ”古  镇 , 沱江上游漩水湾的烟雨 , 还有广兴、土桥、高板、竹篙、九龙、隆盛、赵家、

云合等场镇 , 所到之处 , 都是他文思泉涌的不竭源泉 ,  皆有文字记录在案留存。

受时代感召 , 他不自觉地回归田野 , 投身乡村振兴事业 , 云合水乡的“ 鑫中 天”, 如今的“ 见蓉生态园”, 就是在他的见证下 , 一步一个脚印打造出来的。

他虽然不是种庄稼的人 , 离开家乡的时间也有40 年了 , 但是他的心 、他的 根 , 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就像一个著名作家所表达的那样:  为什么我的眼里饱 含泪水 , 那是因为 , 我爱这土地 , 爱得深沉!

脚底下的三个胞弟 ,  除二弟是 “ 倒插门 ” 离开老家的 ,  另外的两个弟弟 , 一个求学改变命运 ,  一个打工转变人生 。但是 ,  都离不开他这个如父长兄的 帮扶。

在他身上 , 在那个时代 , 像他这样“ 成份高 ” 的特殊农民的子弟 ,  生存都 很成问题都情况下 , 要发展 , 还要向好发展 ,  比登天还要难 。就是这样 ,  他挺过 来了 , 也几乎算是突出重围 , 浴火重生! 复了学 , 上了班 , 安了家 , 入了党 , 提 了干 , 还当了一盘那个系统的全国劳模 。反正我这个生在“ 上五区 ” 的先天成 份优越的街边娃 , 是自愧不如的 。这也难怪我俩或还有其他人在现场的时候 , 一 碰面 , 他及其他人某人三四总是要挤兑挤兑我的原因之一。

还令我想不到的是 , 2017 年起 , 这个自称为“ 老几 ” 的老几 ,  就没有闲下 来的时候 。某些时段的麻将照打 , 某些时段的工作照做 , 某些时段的文章照写 , 某些时段的下乡采访照常……这个网名“ 贤者无忧 ” 的人 ,  给我的感觉 ,  就没 有闲下来过。

弄得我这个“ 咸吃萝 卜淡操心 ” 的兄弟 ,  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  哥佬倌 , 悠着点儿 , 没必要这么拼命!

呵呵呵 , 他呢 , 这个时候 , 居然大萝 卜憨莽子一个回敬我: 你这个半瓜精 ,  懂得起个铲铲(读舛 , 不是产) , 莫得追求 哎! 搞得我尴尬难受 ,  自讨没趣。

他说 , 我的人生 , 能有今天 , 能走到这步田地 , 这其实是人生中可遇不可求 的一种历史性的机遇 。在金堂团转生活了半个世纪而深受故乡的滋润 , 父母的养 育 ,  同事们的信任 、关怀照顾 ,  晚年了 , 能为他们做点事情 , 是何等的幸运。

更想不到的是 , 活到年届花甲了 , 社会推动 , 现实促成 ,  自己又喜欢 ,  去写 “ 诗 ”作“ 文 ” 出 “ 书 ”,  并且接二连三 ,  兀自荡气回肠 ,  想停下来都不可 能……有的已然做成了文化墙 , 有的出了书 , 有的正在做 , 有的将要做 。 回头看 去 , 坚守一条: 先为人 , 后为文 , 作家可以不当 , 人不可以不做 ,  因而瞧得起自 己 。有时会想: 本人此生 , 倘不写作 , 酒都戒了 , 会怎么样?

你别说 , 真还不怎么好想 。言述到此 ,  我不得不再多提一件事情 。2019 年 的某一天 , 作协组织会员去老牛坡采风 。那一天是雪后初晴 , 羊肠小道不好走 , 会员们哪里晓得其中的厉害呢 。等走到寸草不生的光滑岩石路段时 , 想折返又不 甘心 , 继续走又站立不稳 。路的两侧 ,  除了高过人身的茅草 、杂树 , 人手可抓握 的近前 , 长满了带刺的刺笆藤条 , 弄得一行众人 , 狼狈不堪 、苦不堪言 。加上坡 度超过近70 度的陡降 ,  真是想死的心思都有了 。作为秘书长的元兵都快花甲了 , 一声大吼:“ 共产党员站出来 , 帮助妇女和老者下山。”元兵这个有着近30 年党 龄的老党员率乡邻 、建军 、顺用 、佑志五个主人牵起人墙 , 并肩作战 。经过约半 个多钟头的接力接引 , 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地下到了坡底的安全路段 。此时的元 兵哥老倌却累得走不动了 , 我和他一起背靠背地坐在地上休息 。当时 , 哥佬倌的 身体就出现了不适的症状 , 急需喝水来缓解疲劳与不适 。很幸运的是 , 还有一位 当地放羊的妇女得到了信息 , 顺道给我们捎来了一瓶矿泉水 , 解了燃眉之急! 我 牵着他的手 , 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完全程 。 自此以后 , 哥儿俩个就成了爱恨交加的 患难兄弟 。时不时地 , 他在某些场合就把我亮出来夸赞一通 , 整得我是大英雄一 般 。其实说实话 , 就算不是他哥佬倌 ,  出现了那天的情况 ,  我还是会那样做的 , 不会因人而异。

惊蛰已至 , 春光娇俏 ,

希望 、温暖 、踩着春风一起去到春天里。

路漫漫 , 行路人 , 行路人不紧不慢!

啰嗦至此 , 谨致身康体健 , 文路佑安 , 码出百万文字!


2021 年3 月8  日 于天府水城金堂赵镇

(夏祥林 ,  男 , 1965 年生 ,  成都金堂人 ,  金堂实验中学教师 ,  成都市作协会 员 ,  网络文学微信公众号 《香落尘外》之“ 巴蜀之地 ” 专栏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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