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最好的译诗也难免有瑕疵
作者向明
艾兹拉∙庞德是美国现代著名诗人，意象派诗歌的创立者之一。他最著名的作品，当属《在地铁站内》，有人称他——凭借一首短诗，奠定诗坛地位，当然是不准确的。此外，T.S.艾略特的《荒原》副题为“献给埃兹拉·庞德，最卓越的匠人”。据说，庞德多次得到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却因“政治问题”（为墨索里尼唱赞歌，反犹，被控叛国罪等）落选。
作为美国诗人，庞德的诗歌作品及其成就，属于举足轻重的大师级水平。在中国，大家看到的庞德诗歌，也是由名家翻译的。但最好的译诗，从中文角度看，也存在瑕疵。现以庞德两首短诗为例：
这是一小时
【美】庞德
“不管怎样，谢谢你。”接着便转过身
就像风拂动花时，阳光
从悬垂的花枝上陡然消失，
她迅捷地离开我。不，不管怎样
这一小时阳光灿烂，至尊的神
也无法夸耀有更美好的东西
（赵毅衡译）
评1：题目不理想。指代不明，太随性，无诗意，缺乏联想空间。不如以诗中的“这一小时”为题。
评2：“静观”一词用得不准确。诗中分明有对话，哪来的静观？“静观这一小时的过去”，有语病。过去，尤其是挂心的事，如何“静观”？用“回味”“怀想”等词，更贴切。“能超过静观这一小时的过去”，怪拗口的。我试着改为——“能超过这一小时的心驰神往？”不算太好，起码在中文语义上是通的。
抒情曲
【美】庞德
我的爱人是深处的火焰
躲藏在水底
——我的爱人快乐而善良
我的爱人不容易找到
就像水底的火焰。
风的手指
迎着她的手指
来一个微弱的
快速地敬礼。
我的爱人快乐而且善良
但是不容易遇见，
就像水底的火焰
不容易遇见。
（赵毅衡译）
评1：题目不好，太泛。据说《抒情曲》是德国比较有名的一种曲目，但该诗主要读者是德国人吗？
评2：诗中第三行的“就像水底的火焰。”可以删去。这么短的诗，不宜重复出现相同的句子。
评3：“风的手指 迎着她的手指”。指代重复，或称重复使用同一个代词指代不同对象，有语病。就像“风的手 迎着她的手”，到底是风的手？她的手？还是谁的手？令人费解。据此我相信，翻译是一门科学，更是一门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