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還來北京嗎
—不來了,9月份才開始上課
—下次來了提前告訴我,我把事情提前忙完,我們一起多說說話多玩一玩
—好啊!
—我們要好好的
—必須的!怎麼了你今天,有點奇怪
—你知道高中同學×××的事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
—溺水了
—溺水⋯⋯在醫院嗎?
—去世了,昨天的事
⋯⋯
我突然就噎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猛然想起之前一氣之下刪除了花花的微信,後來他再加我,我還狠下心來說此生不要再聯系了吧。
我重新添加了他的好友,备注還是花花,他并沒有刪除,谁也不會像我曾經那麼看不開吧,以為不想見一個人就可以一生不想念,卻在轉角看見死亡的時候,想起來最重要的人不要離開,只要他活著就好。
加完之後,我給他發過去信息
—我⋯⋯對不起,不應該任性刪除你的微信,我就,就平常隨便看看,能看到你更新的信息,心裡就踏實了。
—我沒死
—好得很
可我這邊竟已經歡喜的要落下淚來。彷彿,看見了死,就能看開了許多。
誰也不知道誰哪一天就離開這世間了。
誰才是最重要的人。
我這小半生中,認識的人少,結交的也少,但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一生的寶藏,誰都不能少。
我盯著書,再也看不進去。
我有我的驕傲,也有我的苦楚,更有我作為一個人永恆的軟肋-害怕身邊最重要的人死去,怕,怕的要命。
很久以前,我還小,牙齒還沒有換完的時候,奶奶去世了,我看見爸爸一個人在旁邊倚著欄杆哭了,我看見爺爺在灵堂前,空無一人的時候,獨自對著灵位和奶奶說話,然後話語漸漸變成哭腔,生命中占有重要位置的人,從此卻再也聽不見她的聲音了⋯⋯
上大學時,爺爺去世了,前一個假期回家還跟爺爺說說笑笑,後一個假期就⋯⋯那些場景以為太平常不過,後來卻再也不可能發生。
然後,外公去世了,那麼強悍霸道的一個人,卻真的就天人永隔了,誰也無法再聽他說一句話。
他們都曾出現過,在我的生命裡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記,他們陪我玩過,闹過,像是,逼真演绎了世間最簡單最朴素的每一場親情戲,然後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我拖著這袋回憶,竟成了裝滿宝藏的獨自一人。
後來,同學的父親去世了。
後來,同學去世了。
每一次生死,都能清晰地照見自己,清晰地照見誰是最重要的人。
“世間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馮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