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01

刘小瑕赶到火车站的时候,火车已载上了张卫朝南方驶去。

望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刘小瑕瞪大了眼晴四处找寻。

半个小时都过去了,还是没有张卫的半点踪影。

刘小瑕知道,张卫的确是走了,或许这一生,再也无缘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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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刘小瑕在候车室里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心里满是失落,思绪随着张卫飘到了远方……

两个月前,刘小瑕收到了张卫的来信。

像往常一样,刘小瑕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读着读着,心跳越来越快,两片红云飞上了脸颊,拿信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刘小瑕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抚在心的位置,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否则,她怕心真的会跳出来。

这是张卫的表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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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瑕和张卫书来信往已经三年了。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谈生活,谈理想,谈老师,谈同学……高兴的,伤心的……都谈到了,俩颗心越靠越近。

看完信,刘小瑕既激动又不安。她早预感到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张卫曾问过她,毕业后自己是去南方打工还是留在市里发展?

“随你自己心意”刘小瑕莞然一笑,她心里清楚,张卫其实是想留下来,拿话来试探她。

她何曾不希望张卫留在身边呢?

有一个关心自己,喜欢自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把自己宠成“公主”,谁不愿意呢。

可刘小瑕不能挽留他。

曾经,刘小瑕和几个闺中密友谈到以后对婚姻的看法,她就决定以后要做一个独立的人,不依附男人。

如今,自己只是一个学徒,所选的行业似乎并不适合内向,腼腆的自己。前路一片茫然,和独立都不沾边。

更何况,刘小瑕有个心结:怕张卫嫌弃自己是一个有病的人。

03

十岁的时候,刘小瑕被查出患了乙肝。

乙肝是一种病毒,它是通过母婴传播,血液传播,性传播的,可人们却像躲避温疫一样怕它,以为同在一片空气里呼吸都会被传染。

为了不被人嫌弃,自小父母就告诫刘小瑕:不要把患病的事告诉外人。久而久之,这就成了刘小瑕心里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天晚上,刘小瑕辗转反侧,不知如何回应张卫的信,心里满是矛盾。

把患病的事告诉他吧,又怕张卫弃自己而去,连朋友都做不了;不告诉吧,又觉得良心不安,会愧疚。如果两人成为恋人后再因这件事而分开,会比现在分开更痛苦。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刘小瑕拿起了笔:

谢谢你,张卫

我们之间还缺乏深入了解

继续做朋友吧!

写完这几句,刘小瑕再也写不下去了,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信寄出后,刘小瑕忐忑不安,不知张卫会是怎样一种反应……

秋日里,刘小瑕家门前一望无垠的稻田里,金黄的稻子坠满了枝头,在秋风吹送下,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

刘小瑕呆望着,思绪飘得老远……

“你的信”,邮递员把失神的刘小瑕拽了回来。

看完信,刘小瑕把它和箱子里的信放到了一起。三年的书信,装了半箱子。每一封信,她都视若珍宝。这是最后一封,不会再有了,她心里很清楚。终将她还是伤了某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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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刘小瑕却觉得失去了很多。只有拿着镰刀在稻田里不停挥舞的时候,才可以感觉有一点点东西在填充那空落落的心。

收割,打捆,碾谷,晾晒,入仓,一季活下来,个把月过去了。

那天早上,刘小瑕上镇上买鱼碰到了与张卫同村的张宇。闲聊的时侯,问到张卫的近况。得知张卫今天坐十点的火车去广东,她赶紧坐上公交往火车站赶……

05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刘小瑕在父亲的逼迫下找了一个家境贫寒,不嫌她患病的人成了家。

她再也没得到张卫的半点消息,或许正如他在信中所说,有缘他们还会再见的。

二十年后,刘小瑕参加了初中同学聚会。见到张卫的那一刻,她的心又像小鹿般乱撞了起来。

张卫走上前,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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