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悦耳的上班铃声,我和行将四十有五的年轻的校长在楼梯口狭路相逢。他说:“有个活动,需要咱写两份材料,你写一个吧。”我问“什么材料?”校长说:“嗯……”左手托着工作锦囊(教科书,,教案,教辅材料),右手拇指尖在额头摩擦良久“吔,话到嘴边想不起来了,我转给你看看吧。”我说好吧。
清明节放假一天,又是一周的中间,搞的人体内好多“钟”好像都凌乱了似的。我坐在桌前备课,忽然门口处“炸”一声,不用看,老男孩儿老梁来了,一个擅闯我们办公室的惯犯。总是这样门口炸一声,微微弓背,锦毛鼠般疾步来到热水壶身边,倒水,吸溜一口。今天却又反身疾步出去,又疾步回来。不用看,他在找杯子。这不是清明节前一天,他把自己的豪华高端大气的玻璃杯随手放我们窗台上了嘛,我早上一来就看见了。于是我说:“找杯子呢吧,看看在不在窗台上。”又欻欻欻出去,欻欻欻进来,然后是一声“吸溜~”我不禁偷笑——这记性,和本人有一拼。
同事有两“郭”,皆肤白貌平圆头稀发,只一发茬粗且乌青,一细黄耳。圆头围稍大者为我的搭档。技精手勤心善。每以八旗后裔步伐款款而近,一手插裤兜(请注意这是他的经典动作)一手领袖范儿挥舞:“嗯……✕✕,咱们……那个呀……”领袖的手下降至额头,四指弯曲,先慢慢摩挲,忽然纵向排列,从额头直划过头际达风池穴,嘴里继续“嗯……想起来了……”
正经人,雅号“中顶一簇白”,无冬历夏邋遢随意,偶发奇想西装革履,我们的教导主任:“呀!我这阵儿忘性可大呀!”啧啧啧,看他一惊一乍的,好像谁忘性不大似的。可是他这也不是空穴来风胡论瞎侃。这不,有个周末一大早我有事给他打电话,一个陌生的男性“喂”一声吓我一跳,只听那个嘶哑的声音道“他昨晚在我家喝酒把手机落这儿了。”呃……
就说本人吧,就不肖说炒菜记不清放没放盐这类事儿了。就在昨天早上,穿好外套要出门了,死活里里外外找不到眼镜。问老公问小宝儿(昨晚他俩还一起揶揄:明早又该问谁见我的眼镜了),急的他俩也老梁似的欻欻欻来,欻欻欻去找了个遍。实在找不到了,老公看我一眼(我都记不得他上次看我一眼是啥年月的事儿了,唉!中年健忘女人的悲哀):“那不是在你眼上戴着呢吗?”我伸手一摸,耶,果然!
至于讲课时临时想起一个词语,它在我的脑门儿里面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以极弱信号一闪一闪,看不清楚,于是常常会有如下对话发生:“咱们以前学过一个类似的词(或者其他诸如此类),大家想起来没有?”“没有!”异口同声总是在这种时刻从不缺位。这下轮到我挠头了。不,我不是挠头。我总是习惯以大鱼际温柔地抚慰额头,以使它快速把大脑里的极弱信号传输出来。然而,十有八九,它不配合!万分尴尬之际我拜托食指和无名指按压在下颌上,祈求嘴能说出那个一闪一闪的星星是什么,可是嘴也往往拒绝请求……
至于濒临退休的孙姐,多娃多福的小方等人,谁个不是忘来忘去,忘三忘四,丢东落西的呢?
哎呦我去!我们的中年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