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南城‖一二三章

若恋君而不能伴君左右

小女子愿跪于菩提之下

自此朝朝暮暮,山山水水

不盼君至,但愿君安。

                                                ——雪落  笔

                                  (一)

  和嘉十四年,元夕夜。

  薄云被渐起的东风吹散,月光慢慢透出来照亮了青瓦上的夜露,照亮了街坊小道的各个角落,照亮了一如往年热闹的榆楼巷。

  此时暗夜如白昼,家家灯火通明;街上箫鼓喧腾,人影攒动,好不安逸快活。姑娘们爱极了元夕,图一乐也求邂逅哪家公子,故一早就梳洗打扮。搽少许脂粉,衣着精致素雅的罗衫,笑意盈盈,暗香盈袖。雪落则不然,中午小睡过后从衣柜里拿出一身男装,然后将细长的秀发高高束起,腰里不和时宜的别一把扇子,不施粉黛的她却有一种活脱脱清秀公子的形象。

  雪落不似其他南国女子般弱风扶柳,倒像北国女子般自如洒脱。天色渐渐暗下来,姑娘们也都纷纷的上街凑个热闹。雪落赚足了姑娘们的媚眼,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生的如此标致;甚至有的姑娘有意无意间掉落自己的罗帕,雪落就当没看见,那姑娘却羞赧离去。

                                    (二)

  “这不知是谁家公子竟然如此伤人家姑娘的心。”

  雪落有点诧异的看着对面小桌坐着的白衣男子。只见那男子剑眉微挑,一双眸子深邃却柔和,薄唇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轻轻抿着,挑逗意味十足。雪落一边斜眼看着他,一边端起身前倒满的茶杯喝了口茶,顺手转身端起面前的干果盘,然后站起身趴在窗户上磕着瓜子远眺榆楼巷的街景。男子笑笑也不介意,慢慢放下茶杯,也转身从他旁边的那扇窗户望向窗外,看着身旁的那个“小公子”正悠哉悠哉的看风景顺便把瓜子壳扔到旁边屋檐上,笑容更甚:

“以后不接受人家姑娘的心意要委婉一点。”

  雪落忍不住抓了一大把瓜子扔向了那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男子,不但没打着,到是下面卖糖葫芦的大伯哎哟一声,嚷嚷着让雪落赔他糖葫芦钱。

                              (三)

  雪落苦着脸噔噔噔下了茶楼,临走不忘给那白衣男子一个眼刀。南城目送她到楼梯拐角,这才慢悠悠的整理了一下衣衫下了楼,木板间传来轻轻的咯吱声。

  “大伯,这些糖葫芦我全要了,这个够不够”,雪落从荷包里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小摊老板,撞上大伯惊讶又欢喜的神色。大伯也不是贪图便宜之人,边念叨着“够了够了”,边从衣襟里掏出些银票铜板找给雪落。

  “大伯赶紧回家好好过节吧,虽然这样做也不太对,那就当我今晚的赔礼啦,”雪落挠挠头不好意思笑笑,而大伯却有点不知所措,非要给面前的小公子把那一大束糖葫芦扛回去。

  “哎呀大伯不用啦,”雪落指了指靠在茶楼门口眯着眼看好戏的南城,

  “我兄长会替我扛回家的,他力气很大!”南城笑眯眯地走过来,微弯的桃花眼里还带点威胁,接过大伯手中的一大束糖葫芦。大伯略微浑浊的眼睛里诧异更甚,但也没说太多,转身离开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不是江南才子”雪落目送大伯走远,此时耳边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

  “这么多糖葫芦你打算怎么办?”

  雪落甩甩袖子将手背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发带也飘飘扬扬,

  “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扛走分给那些男娃娃女娃娃们了!”

  果不其然,当那些小孩们听到雪落的喊声,纷纷来跟她要糖葫芦。即使那些糖葫芦上粘着瓜子也不介意,因为那两位公子哥哥都好英俊呀!就算有很多小孩子来要糖葫芦,雪落还是偷偷的藏起来两个。等到剩下的都分完了,这才拉着南城跑向拱桥边,懒懒的靠着微微抽芽的柳树,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糖葫芦然后递给南城一个。南城不喜甜食,但还是接过来。两人就这样不说话看着月亮在水中的倒影还有一盏盏河灯,而这时一片烟火在暗夜中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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