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近半年有一部我看完想极力推荐给身边人的影片,那就是《迦百农》(大陆译名《何以为家》)。

刚看完枝裕和的《小偷家族》,今天又看了Labaki的《迦百农》。
前一部暖丧,后一部赤裸裸的切肤之痛。
因为是非英语片,所以《迦百农》在我的待看清单里许久都没提上日程。但影片一播放就被题材深深吸引:儿童,难民,原生家庭,叙利亚战争……

不喜欢提前看剧情介绍,总害怕先入为主不能完全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影片。
电影一开始的长镜头和俯拍,视角真实的让我以为这是一部关于叙利亚内战的纪录片。
剧情直白而残酷,画面脏乱,竟一点看不出是出自女导演之手。

更让我惊讶她是执导了《焦糖》的Labaki,可《迦百农》完全看不出《焦糖》中幽默情趣的法式浪漫。

出演《迦百农》中Zain父亲的是《焦糖》里的警察先生。印象里曾在警察先生望向女主角的眼神里看到了《重庆森林》里梁朝伟的影子,同样温柔款款,浪漫,羞赧。

但当卡拉姆作为Zain父亲出现在《迦百农》的画面里,他是一个麻木、怯懦,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父亲。他为了家人的生存出卖了自己的女儿,Zain的妹妹,女儿童婚嫁人后死于难产。

Capernaum" (迦百农)原为圣经中一个地名,阿拉伯语意为“混乱”。
Zain在影片中,状告自己的父母既然无力扶养“为什么要生下我" ,让自己没有身份和保护的降临到这个世界。
剧情从一个小男孩的角度讲述自己成长的残酷世界,可能让很多人觉得只是一律卖惨。但我觉得这可能是最接近纪录片的阿拉伯世界电影。

电影中的演员几乎都是素人。作为现实中真正的难民,他们展示了自己亲身经历的苦难。
观影过程中我对主角小演员产生了兴趣,一开始觉得可以在阿拉伯国家出演电影,应该也是家境不错而且天赋异禀的孩子。
了解后才发现, Zain是演员的真名,他真的是导演在街头发现的难民孩子。

最后因为拍摄了电影才得以举家迁往挪威接受教育。
在残酷的现实中,其他演员在电影拍摄结束后仍然因为非法移民的身份而被政府逮捕。

电影给我最大的共情,是12岁的Zain要独自在家照顾Yonas。
这一段让我想到自己12岁的时候,大人不在家我需要一个人在家照顾我侄子。同是一个孩子的我,好害怕他哭,害怕他饿了或者不舒服。
而电影以一种轻松简单的方式展示了Zain和Yonas的相处。
在Yonas妈妈被捕后,他把Yonas放在抢来的滑板车上拖着上街做生意。在难民营撒谎弟弟因为妈妈怀孕时喝了太多咖啡所以肤色很黑,才和自己不一样。

看到Zain的暖又看到Yonas的萌,我突然释然,又突然心酸。
看的过程中几度哭成狗,到了一看到孩子就露出姨母笑的年纪,关于孩子题材的悲惨电影泪点是真是绷不住。
现实中,我们其实并无力指责Zain的父母,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能力却要生出这么多孩子。
只要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有做父母的资格。
在没有行动的前提下,同情Zain都是无力的。因为如果没有珍惜自己的生活,只需要谴责你自己。

影片的最后, Zain得到了合法身份并去往安全的国家避难。面对镜头时,他冷酷、木讷。
直到摄影师和他说:“笑一个, Zain。这是护照照片,不是死亡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