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七
就在我们冷战两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决定和凌霜好好谈谈,这样一直僵着心里总像压了块石头,堵得慌还耗精力。况且我在办公室睡了这么久的沙发,我的腰也开始疼痛。晚饭我吃了一碗方便面,正想打电话告诉凌霜,晚上我想回去和她谈谈,凌霜却提前打电话告诉我,她想晚饭后约我到小区外的咖啡店谈点事。
我放下电话,内心一阵窃喜,心想凌霜肯定是妥协了。可又一想又感觉不对劲儿,想妥协让我回家吃吃饭睡睡觉就一切OK,为什么非要选择咖啡店!不管怎么说,能坐下来谈总是好的。
我驱车准时来到凌霜在咖啡店订的包间,凌霜客气的让我坐下,这客气让我很不习惯,即便你妥协道歉也不用这么客气吧!刚坐下,服务员就给我端来我喜欢的拿铁咖啡,我想这肯定是凌霜提前为我点的,我们以前经常在这里喝咖啡,他知道我喜欢喝拿铁。一样的房间,一样的拿铁,可是我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果然,我刚喝两口凌霜就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就像一个月前凌霜给我拿出省里发的限跌令一样,纸是折叠的。我说:“怎么!省里又有购房新政策了?”
“你自己看!”凌霜故弄玄虚说。
我伸手拿过这张纸拆开,标题的五个大字把我惊得目瞪口呆——“离婚协议书”
我气急败坏说:“啥意思?你要和我玩真的?”
“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解释。”
“我不听,我不想听你解释。”说着话,我起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坐下!”凌霜站起身厉声呵斥。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和沉甸甸的压力,让我愣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脾气怎么和年轻人一样暴躁。”凌霜坐下接着说:“其实你睡办公室的这一个多月,我每天晚上都在考虑一个问题,我们这些年正好赶上房地产红利,所赚的钱足够我们养老了,实在不想让家人跟着我们整日提心吊胆。前些年是儿子差点被史文雄骗到国外,好不容易盼着史文雄逮起来了,又冒出无数个史文雄。做房地产这么多年,见识了太多的波谲云诡和阳奉阴违,也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和相互倾轧。我真的是累了,想找个地方过两天安稳日子。”
“那也没必要离婚吧,你完全可以去咱们老家,或者去你妈家也行。”我反驳道。
“怎么!让我回去和你的父母过呀?去我妈家就更不行了,每天和我弟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还不闹翻天了!真不知你咋想的!”
“那你说去哪里?咱们现在有这个经济实力,别的地方我们也能买得起房。”
“别的地方怕是也不安全,只要他想报复我们,总能找到我们。但是如果我们离婚了,情况就会大不一样。他们主要针对的是你,你这两年可谓风光无限,风头出尽。什么优秀企业家,什么时代领航者。可是,你似乎忘了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所以我们的车被砸,我们的女儿被绑架,真不知道下一步他们还会做出什么。”
“可是,可是除了离婚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几乎是哀求道。
凌霜刚要回答,他的手机却响了。他接起电话说:“毛毛,啥事?”
补充一下,毛毛是凌霜弟弟的小名。因为房间里挺安静,他弟弟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姐姐,你快回来一下吧,咱妈病了。”
“啥病?去医院检查了吗?”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赶紧回来吧!最好和姐夫一块来。”
我说:“听弟弟口气好像很着急,车在外边,我们赶紧走吧!”
凌霜犹豫一下,还是跟着我走出咖啡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