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传说之我是特种兵(22)

天没亮林锋就醒了,他把木匣用粗麻布裹紧系在背后,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短刀和备用的麻绳铁钉。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晨雾,空气冷得能哈出白气。赵老四和一个身形精瘦的女人已经等在院门口了,两人各自背着一把弓和一袋干粮,看见林锋出来也没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轻装出了东门,趁天色还没全亮透沿着土路朝东疾行。林锋走在前面领路,步伐不紧不慢但持续稳定,赵老四和那女弓手跟在后面,三人的呼吸声混在晨风里几乎听不出什么节奏差。出城约莫二十里之后土路变窄,林锋带着两人拐进一条沿着丘陵边缘延伸的野径,避开大路少了许多被注意的风险。

女弓手叫阿月,羌人,话少但眼神利索。她在干河床伏击时是那两组的弓手之一,射术精准,更难得的是脾气稳,拉弓的时候手不抖。林锋选她就是因为这个——在隘口外围搞弹射投药,需要的就是沉着。

走了将近六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偏去。午后的光景里三人到了一处低矮的山脊上,林锋停下来让两人歇脚喝水,自己趴在山脊边缘的灌木丛后面往东望。下方约莫两里外就是刘裕地图上标注的那个隘口,三面环山,南北开口,隘口中央果然能看到一片泛白的地面,隐约有几棵矮柳围着那眼泉水。

泉水旁边扎着几十顶帐篷,旌旗歪歪斜斜地插在帐篷前面。林锋数了数,帐篷数量大约能容纳三四百人,但此时营地里有不少人走动,看着编制松散、军容不整。想来就是那支叛军了,刚从北府兵被逐出来,乱糟糟的一副残兵模样。

阿月匍匐到他旁边,也望了一会儿,低声说:"泉水周围有哨,四个。两个在柳树下面,两个在泉水北边的土坎上。换防看着不太勤,大概两个时辰一班。"

林锋点头,他观察了约莫两刻钟,把那四个哨兵的站位、巡逻范围和彼此之间视线盲区的分布全部记了下来。泉水南面有一棵半枯的老槐树,树冠茂密,距离泉水约莫四十步。如果能攀到那棵树上操作弹射器,角度正好能把药包投进泉眼范围。

"天黑了动手,"林锋收回目光,带着两人退下山脊,在背坡一处凹地里坐下来休整。他解下背上的木匣打开,把弹射器组装好试了试弓臂的韧度。阿月接过弹射器搭在臂上校准了一下射角和力度,又仔细擦了擦牛筋弦上的露水。赵老四则从腰间解下一个拳头大的油布包递过来,里面装着老人准备的那些粉末状草药,气味辛辣刺鼻,闻一口就让人胃里翻腾。

"这东西投进泉水里化开,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让人上吐下泻。"林锋把药包收好绑在弹射器的投勺上试了试重量,确认在弹射器的承载范围内,"投准之后我们立刻撤,不恋战。只要药效起来,这支军队至少废三天。"

天色暗下来之后,三人从山脊北侧摸了下去。林锋走在前头,贴着山脚的阴影无声移动,赵老四和阿月分列两侧隔了五六步跟随。夜风从隘口南端灌进来,吹得营地里的火把噼啪作响,巡逻的哨兵缩着肩膀来回走动。

接近那棵老槐树的时候林锋停住了,做了个手势。赵老四立刻蹲下藏在矮丛后面拉开弓警戒南侧的哨位,阿月则拎着弹射器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槐树。她动作轻得像猫,踩着树干上的凸起和粗枝三两下就到了树冠中部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找了个岔枝把弹射器架稳。

林锋守在树下,感知铺出去锁定了那四个哨兵的位置。北侧土坎上的两个哨兵背对泉水面朝北,正凑在一起低声聊天。柳树下的两个倒是一南一西各自面朝外,但夜间光线暗,他们的视野范围有限。泉水面在夜色中泛着一层微弱的反光,安静得像一面圆镜。

阿月在树上调整了弹射器的角度,林锋能听到牛筋绞紧时发出的细密声响,然后是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弦——弹射器释放了。药包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越过四十步的距离,轻巧地落进了泉水的正中央。没有溅起什么大水花,只是一圈细小的涟漪扩散开来,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成了,阿月从树上无声滑落下来,一手拎着弹射器一手朝林锋比了个完成的手势。三人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沿着来路退出了隘口外围的灌木丛,重新回到了山脊背面的凹地里。

整个过程从接近到撤退不到两刻钟。林锋靠在土坡上,感知保持着对隘口方向的监控。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泉水边开始有了动静——有人在咳嗽,然后是急促的脚步跑向帐篷方向的声响,紧接着不断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往远处的草丛里跑。营地里渐渐乱了,骂声、吆喝声、呕吐声隔着两里地都隐约能听见。

赵老四蹲在旁边撕了一块干饼嚼着,脸上浮起一丝促狭的笑。阿月把弹射器拆开重新包好,动作不紧不慢,眼皮都没抬。林锋听了一会儿营地里的动静,确认药效已经全面发作之后站起身来。

"撤,趁他们乱着回边荒集。"

三人在夜色中沿着来路快速折返,脚下的山径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身后的隘口方向越来越远,那些混乱的声响也逐渐被夜风带走散尽了。林锋走在最前面,虎口的暗纹在夜色中微微亮着,像一盏安静的小灯照着他脚下的路。

回去的脚程比来时快了一些,因为路径已经熟悉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三人已经过了白狼渡,渡口的船夫还是上次那个戴斗笠的老头,这次见了他们也只是沉默地撑篙渡河,一句话都没多问。过了河之后又走了不到两个时辰,边荒集的轮廓重新浮现在视野里,城门刚刚开启不久,晨光把城楼上的旗帜染成了暖金色。

林锋三人进城的时候,庞义正在东门口的菜摊前跟人讨价还价。看见他们回来,他丢下菜摊走过来,目光先是落在林锋的右手——布条还在,但看着干净。然后他又看了看赵老四和阿月满身露水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老人家在院子里等你们吃午饭。"

赵老四和阿月各自散了回去歇息,林锋背着木匣沿着窄巷往城南小院走,晨光从屋檐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洒下一道道暖色的光带。院门开着,老人果然坐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择菜,手边搁着一筐刚摘的青菜和萝卜。

林锋把木匣放在墙根底下,蹲在旁边帮着择了几根萝卜缨子。老人没抬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边成了?"

"成了,药投进去了,今天一天都缓不过来。"

老人嗯了一声,择菜的动作也没停。半晌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灰袍老者回到天师道老巢之后见了孙恩本尊。北边探回来的消息说,孙恩对他挨了你一刀的事没发火,反而笑了笑。灰袍已经往回走了,但他这次回来会带着孙恩的口谕——边荒集可以不打,但要你这个人。"

林锋择菜的手顿了一下,老人把择好的青菜放进水盆里洗了洗,水花溅在他干瘦的手背上。"孙恩对你感兴趣了。这比灰袍翻十倍还麻烦。你这一路打下来的动静,已经传到了天师道真正的头目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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