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

这年腊月三十中午,街头马路上车来车往,男青年抱着孩子在看手机,女的扶着童车在路边东张西望。他摁了喇叭,小夫妻置若罔闻,无奈急打方向绕过停在路中的童车,听到一声脆响,童车紧挨的双轱辘被他的三轮后轮挤破了一个,滚落一边。

他停了三轮摩托,小夫妻也赶了上来。女的气势汹汹地说:“你长眼没有?”

“你长眼了?摁了喇叭你不让。”

“不赔我的车儿,休想走!”

家里的年饭已经准备好了,等着他们回家团聚,大过年的没有时间扯皮,息事宁人吧。赔钱,对方不干,一定要轱辘,他知道北门坳有卖,骑三轮摩托去,女的怕他跑掉,男的随声附和,“这年头没有好人,哪个都不能相信,我跟你一起去!”

好不容易等来一趟公交车,两人一前一后挤上去,他便抓住吊环,眼望前方,心中老大不爽。停靠站到了,上下客他不作声,那位随行也不语。车上的人前簇后拥,不是你撞着我,就是我碰着你,几乎没有一人是空着手的。

只见一位老人一会儿摸摸裤口袋,一会儿去照应面前的包裹。一个小青年连忙起身让坐,然后去看他的报纸。不过五分钟的光景,那个小青年用报纸作掩护,开始动作了。

“大叔,你要准备下车了,莫忘了带上你的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牵扶老人。老人见有人拉他,慌忙用手去摸口袋,“哎呀,我这荷包让哪个割了个大口子?”说话间,那小青年已戴上口罩起身向下车门挤去。

“没丢东西吧?”他关切地问候老人。老人拍拍衣襟,握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说,“今天有幸遇上你这个好人,不然我这年也过不下去了啊。”

那位大侠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抓着折叠好的童车,依旧不发一言,紧跟其后。进了童车店门,他向店长说明情况,店长说童车轱辘没有零售的,只好拆卸一个,要30块钱。他掏钱时却被男青年挡了回去。“对不起,你是个好人,是我们妨碍交通。我那个婆娘……天要下雨娘要嫁——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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