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这五年里，我陪她看医生，陪她搬家，陪她熬过婚姻里最难的日子。
我以为只要她离了婚，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可她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我才知道，她结束的除了她的婚姻，还有我们。
我和萍萍是在一个小众艺术展上认识的。
那时我二十五岁，刚入行没多久，负责展览的视觉设计，每天对着电脑改海报，忙的时候加班到凌晨，饿了就吃一桶泡面当宵夜，熬夜长痘黑眼圈是常态。
我对她最初的印象并不好。
只记得我们因为一张宣传册聊了起来，她三十岁出头，长发，穿了一件洗得有些软塌的米色风衣，人看起来没多大精气神，但说话嘴挺损。
她问我："你是不是不睡觉？"
"睡啊，又不是机器。"
她笑："睡觉还长那么多痘，，黑眼圈又重，我看你是昏迷才对..."
哈，这人怎么这样，但又觉得她说话好直，好有意思，我主动加了她的微信。
我也是慢慢才知道，她结婚了，跟老公分房睡，没孩子，婆家催得紧，她自己又不想要娃，只能拖着。
她经常跟我吐槽她受不了要离婚，但她爸妈不让，她老公也不愿意。
起初我只是听着，安慰她几句，后来她经常约我出去玩，一来二去，我们成了彼此最固定的搭子。
真正越界，是认识一年后的一个晚上开始的，她跟她老公又闹了矛盾来找我。
她脸色很差，整个人蔫蔫的，我买了几罐啤酒和一袋花生，陪她坐到江边。
那晚江风很大，我们靠一起待了两个多小时，她一直喝酒，一直沉默。
直到最后她才问我："你说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结婚后就不能为自己活了吗？离个婚怎么就这么难？"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心也跟着沉下来，要走的时候她伸手说："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那一下抱了很久，我僵着不敢动，心跳却莫名快乐起来，我安慰自己，我们只是闺蜜，是互相陪伴的好搭子而已。
她在松开我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幸好还有你，不然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一夜，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们了，脑子一片混乱。
没多久，她朋友生日喊我过去玩，她喝得有点多，我本来是照顾她的人，结果那一晚就在一起了。
事后，我很慌，觉得自己太卑劣了，她有婚姻我却成了破坏者，给她道歉，删了她微信。
过了两天，她直接找到我工作的地方，她说她现在跟单身没什么区别，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等她办完离婚手续，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在她的连哄带骗之下，我当真了，和她一起后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浪漫，反而觉得自己像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光。
我们的见面大多发生在夜里，她都要找借口出门，每次我都会把车停在小区的转角处，她钻进来后，我们去偏僻的地方吃顿饭，或者开车绕着小城一圈一圈地转，直到她的电话声响起。
在车里，在房间里，在没有人的时候，我们是彼此的女朋友，可下车了，我们只能变回朋友，闺蜜，碰见熟人，她会主动离我远一点。
有一次我们逛商场，她同事突然迎面走过来，她下意识把手从我手里抽走，我生气，她一直道歉。
我经常催她离婚，她说需要点时间，她怕婆家纠缠，怕父母知道，怕自己没钱养活不了自己，也怕别人看不起她。
这一等就是三年，三年里最难熬的就是节假日，她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只能忽略我。
这期间她的脾气越来越大，失眠掉发经常半夜给我打视频，我全都受着。
能坚持下去全凭我给自己洗脑，我觉得她过的很苦，太辛苦的人没有力气好好爱人，我好好爱她就够了，只要我对她好，陪她熬过去，她总会是属于我的。
我一点点熬，一点点忍着不去逼她，这一熬又是两年。
她离婚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
那天我们窝在我家看电影，满脑子都是她终于属于我了，我们不用再躲着见面了。
我很天真地和她规划起以后。
我说想养一只猫，租一套采光很好的房子，下班后一起散步、逛超市、买菜，回家一起做饭。
她侧过头看我，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像哄小孩一样。
"都答应你。"
这期间，她需要我的时候，我都是请假去帮忙。
有一天我们又去湖边散步，她说她现在很快就脱离苦海了，想到以前的那些事就觉得累。
我让她不要多想，她说看到我就会想起来，我又跟她说起了以后，她说先过好眼前，我当时没明白她的意思，还说了一句我是你的革命战友。
她离婚后，我们一起手牵手吃了一顿漂亮饭，我开始闹着要跟她同居，她嘴上答应但一直不行动。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她把我拉进了一家西餐厅。
菜还没上她就说："佳婷，我有话跟你讲。"
"你说。"
"我们分开吧。"
我在插吸管，吸管一下没插进去，我又戳了一次，还是没进去。
我看着她，她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以为她在开玩笑问她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结束吧。"
脑袋好空，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啊。
她却说她现在自由了，想过轻松点的日子，而我见证了她的狼狈。
我忽然觉得这想法好荒唐好可笑。
五年，我陪着她，从一段烂透了的婚姻里一点点往外爬，她最狼狈、最痛苦、最不想活下去的时候，都是我陪在她身边。
可她刚刚上岸，就不想再看见那个陪她爬过泥坑的人了。
她一个劲地哭，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可我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我只记得自己坐在那里，手脚都是凉的，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那家餐厅的。
疗伤期间我还是很没出息的去看她的社交账号，发现她早就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了，对方离异，带着一个女儿。
那些我以为只属于我们的夜晚，我们的日常，她原封不动地给了另一个人。
我还是想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她给我的那些好，好像也没有好到足够让我等五年。
每次想起这些就觉得不值，也不甘心，但为什么对她还有期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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