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化雨舒清景,萌动生机万物苏。雨水节至,寒消暖升。
大年初三,雨水节气后一天。午饭罢,太阳暖融融地,照的人直犯困,与其恹恹欲睡,倒不如去双龙山森林公园走走。
双龙山森林公园,距洛阳三四十公里,原来应该是偃师山张国营林场,森林覆盖率高。我仰慕已久,可惜从未成行。
下玄奘路,往南一拐,于萧疏枝条间,就看到了嵩山,阳光下骨骼硬朗。脑海里自然浮现出孟郊的诗“榆荚萧疏楼阁闲,月明直见嵩山雪”。天气固已转暖,冰融雪消,草木也开始孕育葱茏,诗意涌动。
穿过一个村庄,就上了山路,柏油路不宽,但色彩迷人,黝黑的快车道,橘黄的人行道,雪白的分界线,吸引了不少车。
山张村口,一条南北向小溪,将路分成了东西两条。西边这条缘溪而上,路口牌曰:双龙山公园。
沿山体,路边停了长长一溜车。将车停靠路左停车场,步行前进。路边一簇簇金黄的迎春花,开得肆意热烈。很快就到了公园入口。这里正修建中,川流不息的行人,只能跨越护栏,从小路进入。
泠泠的水流声,扑面而来。一左一右两条小溪,宛若双龙,于谷中腾挪而出,嬉戏于谷口,遂成就双龙山。右谷尚未开发,左谷则开发成了音乐谷,游人都拥进了这左谷。谷内有音响和大屏幕,此时正播放着音乐。沿溪有不少座椅,它们形状各异,有长背短靠形的,有高座低扶状的,树墩模的,古朴豪放,叶片样的,轻盈灵动,鹿头马身的兽,忍俊不禁,振翅欲飞的蝶,浮想联翩……这些座椅,或绕方桌,或临路边,或群或单,点播的整齐有序,撒播的傲然不群。大家或三五成群,或一人独行,或依桌聚餐唱歌,或据椅闭目赏乐,置身其中,祥和舒心。
峡谷幽深,溪水不大却清冽。我和好友绕过热闹,一直向上。也许是新近开发,很快就没了路,只剩下了杂草丛生,枯枝缠绕的山石巉岩。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向往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空灵洒脱,渴望能缘溪而行,于人迹罕至处聆听自己灵魂。
如今,看潺潺的小溪,从密林中缓缓流出,自然而然就勾起了我的渴望,雄心勃勃要效仿王摩诘。外面的天气虽已升温,但这山里的草木明显还没感受到春暖,依然枯枝交叉,称霸纵横,流水皆生寒苔,又湿又滑。我们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上爬,脚须小心翼翼踩实落,手须小心翼翼抓牢靠,头须小心翼翼插空隙……
行不多久,汗湿透了衣背,脸被枯枝划得火辣辣地疼,人风箱似的扑沓扑沓大喘气,腿脚发软,头脑发懵,站定了往里看,密匝匝从容淡定,不由得让我心生敬畏。以往爬山,都是人工开好的路,或台阶或斜坡,规规整整的,眼望的,都是顺服的景,难见如此的桀骜不训。
“回吧,太难走了!”在大自然面前,我不敢不承认自己的渺小。
回程再经山张村口,过桥跨溪走东路,驱车直上牛心山风景区。远远就能望见高踞山顶的洪江寺,黄瓦灰墙,夕阳下,蔚为壮观。
车至山脚陡坡停下,徒步登山,水泥路戛然而止,只剩下山路。我们选择了更为陡峭的北山坡,一路都大石头高下错落。
等我们爬上山顶,暮色已悄然降下帷幕,寺门也已关闭,四周除了轻微的风,寂然无声。站立山顶,环顾四周,山下村庄,亮起了点点灯火,如一枚枚金色的花儿,安然绽放,添却了这山景别样的魅力。
夜色里,我的心超乎寻常地沉静下来,似乎要与这山融为一体了。那一刻,我明白自己终究会滤去一切喧嚣浮躁,沉淀成一豆灯花,自在从容地,自在从容地点缀这自然,融于这自然,微弱,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