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草让他幸福,让他充满期待;屁股下面柔软的草地让他舒服,使他惬意;轻轻拂过的微风荡漾着他心头的涟漪;湛蓝深远的天空让他心旷神怡;虽是深秋威力依然不减的午后阳光不像他平时感觉到的那样让他燥热,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觉得阳光好温暖,好温暖啊!
手里的小草,被顾华小心翼翼地、精心编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环——戒指。这戒指,有棱有节有角,还有一点支棱起来的干叶子。
“没办法,就这样吧,已经是最好的一个了。”顾华想,“如果把叶子撕下来的话,可能这跟草又要断成几截了。”
顾华站起来,放长了视线,环顾跑道、足球场草地、校道、篮球场,寻找鲁丝丝。
终于,他眼睛一亮,看见鲁丝丝和包小鮑、宗欣、王晓欣等几个女生在草地上玩丢沙包呢。
鲁丝丝站在中间,微微弯着腰,盯着包小鮑手里拿着的大沙包,看见包小鮑的手臂扬起,她上身几不可见地左右挪动了一点点,沙包忽然从包小鮑手中飞出,她猛地往右侧一跳,双手一合,拢住了要往前飞去的沙包。
“到你了,到你了。”鲁丝丝挥舞着着手里的沙包高兴地跑到包小鮑面前。
包小鮑向中间走去,哈哈大笑着说:“好,你厉害,到我了。我也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停,停!”顾华小心地捏着“戒指”喊叫着跑了过来,冲到了鲁丝丝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鲁丝丝面前,一股往前冲的力量,把他推到了鲁丝丝的脚尖跟前。
“啊——”几个女孩子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顾华才不理她们的尖叫呢!
他记得电视上男人向女人求婚,是单膝跪地的,他把左脚支起来,右膝盖着地跪着,挺直了身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双手把“戒指”高高举到了鲁丝丝眼前,面带期望、认真地大声说:“鲁丝丝,请嫁给我吧!”
女孩们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顾华。
忽然,“啊——”女孩子们醒悟过来,齐声尖叫起来,她们一拥而上,把顾华推倒在地,大声嚷道:
“你坏蛋!”
“你欺负鲁丝丝!”
“你怎么可以这样!”
顾华站了起来,又被女生们围住推推搡搡,顾华一边拨开她们的手,一边继续大声说:“鲁丝丝,请你嫁给我吧!”
鲁丝丝呆呆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出,双眼蓄满了泪水。
女孩们的吵闹声引起了几个男生的注意,他们匆匆奔跑了过来,大声问:“怎么啦?怎么啦?你们为什么打他?”
“他拿个草戒指向鲁丝丝求婚。”
“啊?”
过来的几个男生参加进了推推搡搡的行列。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你凭什么向鲁丝丝求婚?”
“你丢了男生的脸面!”
男生的加入,增大了力量,顾华很快被推倒在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顾华大怒,腾地翻转身子,抡圆了双臂,也不管周围有谁,大打出手,推搡他的几个人纷纷向后散去。
顾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草屑,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边挥拳,一边大吼道:“关你们什么事?关你们什么事?”
“顾华疯了!”胆小的、个子小的学生匆匆忙忙奔去找体育老师黎文。
个子大的、胆大的学生,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还不管不顾地纷纷往前向顾华身上扑过去。
黎文老师匆匆赶来,大喝一声:“住手!”
围住顾华的学生散了开来,黎老师看到顾华的惨状:头发、身上到处沾满草屑,脸上擦破了点皮,渗出了一点点血。
她走到顾华面前,想要拉他的手,没想到,顾华的狂怒并没有随着同学的散开消泄,他仍然挥舞着疯狂的拳头,挥出的一拳正正地打在了黎文挺起的肚子上。
“啊——”周围的女生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憋了一两秒后,歇斯底里地长长尖叫起来。
从此,顾华在女生们的脑海中多了一个坏行为,只要一说到顾华的表现,女生们总不忘说起这件事:“顾华连老师都打,黎文老师肚子里有比比,他都敢打。好在比比没什么事,要不黎老师就惨了。”
体育老师黎文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给学生上体育课,本就很不容易,没料到莫名其妙地挨了顾华一拳,不幸中的万幸,顾华年龄还小——二年级,七岁左右——力量不算大,他的一拳没有造成可怕的后果。
女生认为顾华欺负鲁丝丝,男生认为顾华不知羞耻。
这场20人左右的“群殴”,虽然制止及时,顾华还是为他鲁莽的“爱情”表白付出了代价——受了点皮外伤。
了解到前因后果,黎文好笑又生气,当即联系了班主任、家长,妥善处理了这件事情。
从此以后,顾华把爱情埋在了心底,求婚的一幕没有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