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刷手机的时候,总有一条消息会让人手指停一下。有人说自己剪别人的直播片段带货,短时间赚到了普通人很多年攒不下的钱。这类消息隔一阵就冒出来一批,看的人多,转的人也多。
停住的那几秒,脑子里往往已经开始算账:一天剪几条,一个月能出多少,多久能攒下第一笔。算完再看自己手上的活,越看越没劲。常见的说法是,路是有的,只是自己还没找到。这种心情不难理解,问题在于,这本账只写了一边。
能被讲出来的人,是被筛过一遍的
一条路走通了,走通的那个人就成了证据。他做过什么,怎么熬过来的,哪一步踩对了,全都能讲成一套办法。听他讲的人多,转他故事的人也多。
麻烦在后面。照着做的人里,绝大多数没走通。他们不发声,也不上新闻,等于不存在。
这就像钓到鱼的人才发照片。晒出来的都是拎着鱼的那一张,空着手回家的那些人,那天什么也没发。翻一整天手机,你能看到鱼,看不到水边站着的那一排人。
看得见的是结果,看不见的才是条件。越是被讲成“某人做成了什么”的消息,越容易丢掉后半句。
分母一丢,总结就变成了故事
同一件事往回讲的时候,讲的人会从结果倒推原因。他做成了一件事,于是他做过的每个动作,事后看都像是关键。当时一起做的人,动作差不多,也有人没成,只是没人替他们总结。
有做过这门生意的人讲过,同一批拿到授权的人里,多数一个月就赚几百上千元,做到很高的没几个。同一个入口,出来的结果差得很远,能被反复讲的只有最高的那一头。
统计史上有一个很出名的例子。回来的飞机上,机翼的弹孔最多,于是有人主张加固机翼。真正该加固的,是那些没能飞回来的飞机上中弹的位置。你能看到的损伤不是全部损伤,你能看到的结果也不是全部结果。
做研究的人把这类失误叫样本失真:只统计留下来的那批,会系统性地高估成功率。因为这道筛子恰好把没通过的滤掉了,留下来的那批,看起来就是全部。样本少了分母,归因就多了故事,这两件事经常一起发生。
那段宽松的日子,是一时的条件
还有一层容易被忘掉。一条路刚刚被走通的时候,往往赶上了某个特殊阶段:规则松、做的人少、竞争的空位大。这些东西当时不显眼,事后也复制不了。
把三层叠起来看就清楚了:分母被丢掉,归因被讲圆,条件被省略。这样筛出来的结果,你照着抄,抄到的往往是最不该抄的那部分。
平台规则宽松的那段时期是一时的条件,不是一个人的品格。 它属于那段时间,不属于某一个人。看清这一点,既不用把做成的人想成神,也不用把自己想得一无是处。动作是练在自己身上的,条件变了,动作还在。
动手之前,先写两栏
真被撩动了,也不是不能动。动作可以学,条件得先认。也有人看到这类消息,第一反应是自家孩子要不要也试试。换个人来做,还是同一份材料,还是缺分母。
一个简单的办法是,把那条路拆成两栏。左边写条件:需要什么资源、什么身份、什么时期的规则。右边写动作:每天做多少、怎么做、做多久。写完先看左边,看哪一项是你现在没有的。
还有个问题值得问一句。听到“我靠的就是这一步”“关键是坚持”这类总结时,追问一句:还有哪些人做了同样的事,却没成?对方答不上来,这段总结就当故事听,别当方法记。
说得出一个数字,或者一个大致的比例,说明手里有分母。说不出,说明手里只有结果。能复制的那部分,才叫方法。 他口中的运气,多半也不是谦虚。
手指停住的那几秒没什么错,想多赚一点更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在下手之前,先把分母找出来:做这件事的人一共有多少,做到这个结果的有几个。先看分母,再决定学不学。
如果长期因为收入上的落差焦虑,已经影响到睡眠和进食,到正规机构做一次评估,本文不替代专业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