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和离书上的字,是她最美的书法》
和离娘姓和,本叫和秀英,自己改名和离——和离的和,和离的离。
她丈夫姓赵,叫赵守财,守着财却不守她,像一头被喂饱的猪,只知道哼哼。他赌钱,输了就打她;他喝酒,醉了就骂她;他养外室,还说是"男人本事"。和离娘忍了五年。
第五年,她写了和离书。不是请别人写,是自己写,一笔一画,像雕刻一段新的人生。
"和离书,"她念给赵守财听,声音像一颗被拨动的算盘珠子,清脆但冷静,"财产平分,孩子归我。你签个字,咱们各走各路。"
"你……你敢!"赵守财拍桌子。
"我敢,"和离娘把笔一搁,"因为我有百媚社。沈沉璧帮我验过伤,柳大脚帮我存着钱,钱算盘帮我算过账。我能活,不靠你也可以。"
赵守财愣了。他没想到,这个平时低眉顺眼的媳妇,像一条被踩住的蛇,现在突然反咬一口。最终,他签了字,灰溜溜地滚了。
和离娘后来开了"女子和离咨询处",帮女子写和离书、分财产、争抚养权。她说:"和离书上的字,是她最美的书法。因为每一个字,都是自由!"
"和离娘,"有人问,"您这字,咋练的?"
"练的?"和离娘笑,"不是练的,是活的。每一笔,都是忍;每一画,都是熬;最后一捺,是爆发。"
她后来老了,写不动了。她把咨询处交给了最得意的学生,自己坐在门口,看来来往往的女子,像看着一颗颗被拨动的算盘珠子,浮浮沉沉,热热闹闹。她说:"和离书上的字,是她最美的书法。但归根到底,美的是女子的底气——我能写和离,也能写新生!"
她死那年,八十八岁。墓碑上刻着一张纸,和一行字:
"她写过和离,也写过人心。她是和离娘,也是自由者。她写的,是女子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