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陪家人来北京,自己尚在康复期,可一旦需要,便不得不撕下心底“正在休养”的标签,瞬间切换成那个雷厉风行、满血复活的自己。女汉子的底色,从来不是永不疲惫,而是疲惫中依然选择挺身而出。
在北京期间,我常乘公交穿行于街巷之间——曾几何时,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人上车,我会毫不犹豫起身让座,年轻的身体轻盈有力,站一路也不觉吃力;而今人到中年,身体被琐事与病痛悄然磨损,心也蒙上薄薄倦意。再坐在座位上,让座的冲动迟疑了:不是冷漠,而是力不从心;不是不愿,而是已难轻易托起他人之重。那副略显憔悴的面容,仿佛自带无声的体谅——纵然未让,也无人苛责。
时光如轨,想着曾经载着在京求学青涩的自己驶过长安街,驶进北京校园的晨光里;大学时的北京,是地图上跃动的站点,是未名湖畔不敢多看一眼的自信;如今的北京,是公交窗边流动的梧桐影,是问路时陌生人一路相送、频频高喊“向右拐啊”的热忱。
原来所谓“大都市的疏离”,不过是心墙未拆时的错觉;当放下“小城来者”的卑微与“中年倦客”的防备,才真正触到这座城的温度——它不因你的疲惫而冷眼,亦不因你的平凡而吝啬善意。人与人之间,本无高下,唯有心门敞开,方见彼此本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