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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至父亲蹲在牛圈门口、熬到夜半不肯回屋那段,那日夜色沉透,他独自蹲在牛圈墙根,一身疲惫裹着化不开的愁绪。
我站在远处,心里发怯不敢上前劝,只好托母亲去唤他歇息,只换来他满心烦乱,挥手让母亲不要多管。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我硬着头皮走过去,轻声劝他夜深寒凉,快回屋睡。他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瞧我,只低声催促我早些回房。
年少时只一味觉得父亲性情冷硬,从来不说一句暖心的话,读懂时已是中年时。
写到回陕北前去医院那段,更是数次写不下去。我蹲下身给病床上的父亲穿袜子时,指尖触到他双脚冰凉刺骨,像浸在寒水里一般。
心里一紧,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我去喊医生”我哽咽地说着,往外跑,却被父亲示意,小蒋高声叫住了我,父亲摇手不要时,我背靠着医院走廊冰凉的墙壁,掩面痛哭流涕,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刻,情绪依旧绷不住,再也握不住键盘,只能伏在桌面痛哭一场。
那些年我以为父亲不近人情,现在才懂,他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沉默里。
一声爸,音未落,泪两行。当初年少不知父爱深,懂时已是中年人。过去没能力尽孝,如今唯愿天堂没有病痛,愿您在那边一切安好。
你若有需要,尽管托梦给我,把我的悔恨,愧疚和思念都说给你听。
现在再叫一声爸,却没人回应了。我多想你站起来打我一巴掌,骂我一顿:叫你不听话,受那么多罪你活该!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