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写到这里似乎推不动了,整理一下情绪,说说我那个“心脏起搏器”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要从2019年12月说起,你说那年单位体检,查出:一是总胆红素升高,二是甘油三脂偏高。那时候,每年到冬天我都要到市里去买一两次猪上水、下水,有猪肺、猪肝、猪肚;猪肠不干净,不要。买回来喝杂各。喝杂各胆固醇就高,这我知道。你说那年我吃花生米多吃几把,心里就不舒服;后来发现吃四把瓜子,胸口也堵得哄,那就不要吃了。我天天到一厂学校操场跑步,跑五圈。心想跑跑步血管就会通的。
在15号的那天,她姐和她姐夫两口子过来,到超市是买了一箱猪骨头。你知道这年的猪肉涨价一直涨到每斤三十元钱!后来国家调控,慢慢降了下来,超市卖这骨头很便宜,中午孩子他姨姨和姨夫两人来取给他们买的一箱猪骨头,是从超市买的,一箱一百七,合八块五一斤,一箱二十斤。
来了就在这儿吃午饭,是煮了那骨头,我们家也买了一箱。吃去还行,挺好的,不是陈旧骨头。
超市卖打包好了的猪骨头,好吃,而且价钱还不贵,人们买得自然就很多,尽管骨头上边肉不是很多,不过也还可以,吃个香甜也就行了!关键是骨头上的白肉没有,也倒吃了不会长胖。你知道,现代人很怕把自己吃胖;减肥是件很麻烦的事!
我最讨厌煮猪骨头不放土豆,煮羊骨头不放胡萝卜。而那次老婆偏偏不放,说放了就不香。我倒是吃得挺香,半大锅骨头都让我给吃掉!我就怀疑就是这次的“大快朵颐”,让我的心脏狂跳不已!
半月后我的胸口感觉是有点痛、闷,就到张美莲诊所去查病,她让我拿了体检报告,看过后说是血脂有点高,也就开点降血脂的药。事实上是这段时间吃肉有点多,只要不吃肉,那病自然就会好。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输输液,通通血管,病也就没了。可怕得是吃错了药……
从现在开始忌肉;鸡蛋也不吃了,胆固醇高。——主要是怕心梗。操场跑五圈,快速跑跑,心脏感觉就好些,停下来就感到心口闷、痛!
跑完步又骑车走走,为多锻炼锻炼,消化消化,否则晚上就吃不进饭。吃饭也是为了吃那个药——治血脂高的药。很小的药粒,像米粒似的药丸。
你看现在的药,颗粒越来越小,而价格呢,是越来越贵!看包装很大,可内容却很少!
心脏在跑步后感觉舒服一些。从现在开始的确不敢再吃肉了!吃饭还是少吃一顿比较好,早饭就不吃了。不但不能吃肉,而且咸菜也不能吃,我说加盐多的菜都是要忌口的。海带对“三高”有好处,就要多吃。可我家一年下来吃海带最少,木耳吃得也不多。
胸口堵得慌!肉是一点也不敢吃,也不去输液,坚持锻炼,跑跑步好点。
六十岁对付着活,七十岁凑乎着活,八十岁各且着活;六十岁论年,七十岁论月,八十岁论天。吃辣椒得了个痔疮,辣的就不能吃了;喝酒得了个胃窦糜烂,酒也就不能喝了;吃肉得了个冠心病,肉也不能吃了;因为性生活得了个前列腺炎,也就减少了同房。看来一切都有个起因,又都有个结果!互为因果!报应啊!
因为我的不吃肉老婆把家里做好了的丸子、烧猪肉都卖给了别人,可家里还有一些肉。
吃了十三颗“速效救命丸”,好像起点作用,但还是不行。晚上心脏有微微刺痛的感觉,也是偶尔。
吃海带多了要胃痛,吃红心萝卜多了也要胃痛。——真是难伺候!
感觉人过了六十一、二是个要命的阶段,能挺过这两年就能多活。
吃“速效救心丸”、“瑞舒伐他汀钙片”、“麝香保心丸”三种药。“瑞舒伐他汀钙片”是降血脂的,另外两种是治疗冠心病的。
——你看吧,从现在就开始“作”了,连“救命丸”也吃上了!
本来打算是在张美莲诊所输液,我一早起来,老婆却是说办个住院能报销,也就到一厂去看病,结果呢,那医生说:你得到市里去查病!所以又返回,和老婆一同到城区人民医院办住院。
做了几项检查,化验血,B超,还有CT,都做了,又输了液,到晚坐七路返回。带回四种药,有阿司匹林,等等,都是些治疗冠心病的药。阿司匹林肠溶片、单硝酸异山梨酯缓释片、瑞舒伐他汀片、硫酸氢氯吡格雷片。
路上有雪,路不好走,中午就在医院吃了素饭。
不到七点就起床,七点半坐车,到市里是八点多了。又做了一项检查,查腰子,说没问题,大概功能有点问题,还要做另外检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一吃药就腰子痛,想想看,大概是前几年吃“保健品”吃坏了肾脏。
输液是和昨天一样,也还是两部。人家也没要钱,是我主动交了押金一千元。
到中午时输完了液,出外边喝了麻辣烫,感觉有点咸,不舒服。又和老婆转街,给儿子买衣服。后来回到住院部请了假坐七路返回,因为下午没事,晚上也就不在医院。说是“医保”要在下午查房,让在病房的人给遮掩一下。
早上是带着粪便过去的,又接了尿液,放过去,等着化验。
坐七路车来回都有座位,也不算太累。张大夫说周四的“照影”又做不成了,要等到下周一。原因是北京的专家有事来不了。
住院,“医保”是不让人回家睡的,你要回,被抓住——那,“医保”就没了!
回家走了两夜,问同一病房的人,说是没有“医保”来查。那住院八十岁的老人说我真胆大!
老婆今天就没去市里医院,她是回娘家去了。我独自一人输了液吃过午饭写了请假条返回电厂。
张大夫问我这几天输液病好点了没有?我说还是那样儿。她就回道:“莫非不是冠心病?这可都是用的冠心病药!”
你说说,这医生,她是在“用药找病”,输了一个礼拜的液,才怀疑:“不是冠心病?”当等来北京专家做了“心脏造影”,才确诊是堵了百分之三十!“支架”用不着放。——这远远达不到“冠心病”的标准。出院后那医生又给我带了很多治疗心血管病的药。我就又照着她所讲的天天用药,一天都不敢懈怠。结果是越吃越厉害……
在朔城区的医院里住院遇到个老汉,他的年龄还不到七十,只有六十六岁,但看去很苍老。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前几年在北京做了“搭桥手术”,那是要把人倒着挂起来,开膛破肚,……手术做了十六个小时!“搭桥”还不算,过后又装了“心脏起搏器”。他说他装这起搏器似乎不起作用。说,他们村的一个女人也是装了起搏器,人家啥也能干。而他,装了这东西依然没有力气……啥也做不了,就连早上起床叠个被子也不行……
——这是我第一次见装心脏起搏器的人,也是第一次听说。他说“起搏器”有治快的,也有治慢的。他还说还有在脑袋上装起搏器的,那大概是脑子出了问题。
事实上我在这家医院里做全面检查,24小时监测心律动态,从心律图上来看,是有一个点早搏。在太原心血管医院我问李小明主任,他讲,人老了,心脏瓣膜闭合不严,所以,早搏。早搏的问题并不大,可它在我身上却成了大事。
那个矮胖墩也是跟我一个病房,你可以想到,他是一个“三高”人员。“前几年我揽工程,成天请人吃吃喝喝,肚子渐渐就大了……你说我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到现在成天吃药,我就想,搞不好那天我突然就没了……”
还有那个给市领导开车的司机,他说昨天晚上突然心绞痛,这一早他就过来了,北京专家也来了,正好,做“造影”,看那儿子也挺胖,傻呆呆地坐在他跟前,依然玩着手机。他的姐姐和妻子都很紧张,当把他从手术室里推出,他已经放了三个支架……这辈子那抗血凝的药是停不下来了……
在我办理出院手续时,看到一个刚刚装了支架的人,他是来复查,在电梯里,他对所有人讲:“千万不敢装,太痛苦了……”我看他愁苦的表情悔恨当初装了这支架,“装了,还能取吗?”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这支架装在他身上大概不服——反应太强烈。
那八十岁的老人儿,她讲,在北京她的血管堵了百分之八十五人家大夫都不给她装。她现在也活得好好的,这次来住院是因为感冒,过几天就会出院。她的女儿从大同赶过来伺候她。二十年前她的丈夫就出车祸去世了,她先后嫁了两家人,他们也都离开了人间。这现在她又想提前把自己给“卖了”,等她死后谁出了钱,谁就可以把她拉去埋到他们家坟里——给他人做鬼妻。
我就想:她的几个女儿都是搞生意的,难道她们不养她吗?还真难说,不然她也不会想到卖自己……
那女儿天天都抱着个手机,在那个婚姻群里看热闹……
那个心衰的老汉,他的农村儿子却告诉人:千万不敢用手机来支付款项,你一扫,存在手机里的钱都没了……
那时候,刚刚有了“支付宝”、“微信扫码”,我的老婆也是不敢用,她老是跟我要现金,一直好几年,人家都讨厌你用现金,无论小摊贩,还是超市里都不愿你拿现金来花。不说这些了,临近过年我却是什么都不敢吃,天天怀揣一个“救命丸”走在小公园里。听妹妹讲我又买来“三七”,吃了说是为了“通血管”;又吃西洋参,结果这东西吃了心更慌;赶快把这东西送人。
我成天在网上查,看自己吃点什么药,能治好我的“心慌”。我的领导,他儿子是心血管病的专家。我就问我那领导,让他问问他儿子,我该怎么办?我是把我在市里城区医院检查的结果都告诉了他,他的儿子回话要早点去大城市再做检查,一句话,就是——心脏病耽搁不得!
那就年后到北京阜外医院!
可事情不好偏偏遇上了疫情,北京封锁了路段,只好到太原山西心血管病医院去看。城区医院给我输了一个礼拜的液,后来说不是冠心病,是输错了。那张大夫是我初中同学,她大概记不起我了,可我还是认出了她。她的母亲过去是个护士,她也是读了个“卫校”,不知怎么就做了大夫,现在已经六十多了,怎么她还不退休?大概又是医院返聘的。
到外地医院看病是要先到政务大厅做报备的,这样你才能走医保。进政务大厅是要戴口罩的,我忘记了带,就在政务大厅对面的小商铺里花高价买了个口罩。那时一个口罩卖到两三块。
我让儿子请了假,一家三口就奔太原“山西心血管病医院”。进这医院也是要测体温的。普通号已经挂完,只有专家号,我就挂了一个李小明的专家,他大体问了问我,我说想住院治疗,他就让我上“医技楼”,并写了个条子给我。我拿着这条子坐电梯上了九楼,找到那个叫张美红的医生。她拿着一个本子过来询问了我一些问题,情况了解后她说问题不大。现在病房还没有,就先输液,到下午输完液就安排我住进了病房。晚上我让儿子和老婆去住宾馆。我这个病房里是住着三个病人。靠窗户睡着的是高个老汉,他腰板直直的,头发全白,但看去精神矍铄,他是装了个起搏器,现在要换电池。女儿和女婿陪着他。
他为什么要装个起搏器呢?他说那年,也就是他退休后的几年,他旅游回来,一下车突然心脏骤停,他重重摔到在路面上……经过抢救,他才又活了过来。那时候,李小明就建议他装个起搏器,一家人经过三天三夜的讨论,最后才决定装一个试试。
我问他装了有什么反应?他说起,也就是前一年吧,他正在吃午饭的时候,突然,身子往后一仰,“啪”地一声,饭碗摔到地上,人也立刻倒地……过后,他找李小明反映。李小明说:“是它救了你一命呀!”
又是心脏骤停?看来关键时刻它还真能救你一命呢!
八年后就没电了,他这是来换电池;是“以旧换新”,事实上是整个地换了。将那旧的取出,换一个新的进去。他想要那旧的做个纪念“那东西跟我八年了,让我看看它长什么样?能留给我吗?”大夫拒绝了他,医疗废物是要集中处理的。
将那起搏器缝合在胸口处,还要用盐袋按压四五个小时。女儿和女婿轮流着给他用手掌按压那盐袋。
本来那张美红医生说我那病不严重,又做了全面检查,二十四小时查心律,腰间戴着那个东西,也就是早搏一个点,室早,室性早搏。和朔州查得结果一样。事实上装起搏器没到那个程度呀!我为什么要装呢?我跟李小明讲,他也是说。“要么就做射频消融术。”他又讲。我说按指标那个也够不着呀!“那怎么办呢?你还心慌……”那主任让我自己拿主意。
那个挨着我的中间床位的人,是一个小县的农业部长。是他哥哥带他来看病的,他的哥哥和李小明是同学,在他们那个市里也是一个主治医师。他说李小明的医术不差阜外医院那些医生们。那就是说,在这里看病也等同于在阜外医院。他说起他那病的症状,前五年就发现了,“心跳得厉害,一分钟几百下……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发病很厉害,平常也没事……”是年前他们县上因心脏病死了俩人,他怕了,这就让他哥哥带着他过来找李小明治疗。说现在的消融技术也可以了,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治愈率。
我不懂“消融”。他告我就是在心血管处给“点一下”——制造阻力,心跳得就会慢一些、血流也会减少一些……他说,他的病与我的病正好相反,他的是“快”,而我的是“慢”。
是啊,我冬泳,我的手腕处老是感觉凉凉的。那年在太原单位体检,那医生就说我心跳慢,说:“……都那样了,还不治……”我真没把那当成会事儿,现在想起或许装了起搏器脉搏快了我的手腕处也会热起来?是啊,我的脉搏是57次,而我老婆的脉搏能达到80次,她的手老是温温的,而我的手却冰凉。
“要么我也装个起搏器?”我从李小明那里回来对着老婆、儿子说。他们犹豫着、思想着,也不知该怎么办。“咱们不懂,就听人家的吧。”老婆又问装个起搏器要花多少钱,我说:“十万吧。要是装了能好,多活几年,钱是会挣回来的!”当时我是这样想的。老婆一想也对,可过后就不对劲儿了,她越想越怕,血压持续升高……你看看,她倒比我更先吓尿了……
她也住院了,是住进了我对面的B楼,由儿子陪护着。我呢,只好打电话给杜修福,让他过来帮忙。是儿子回去接他过来。
你说我傻呆呆地答应做手术。过后又有点后悔,打电话给在北京的妹妹,她是不信任医生,说:“尽瞎扯,至于吗?……”我又给自己拍了一张手术前的照片,发到我们那个冬泳群里,好朋友王希文看了,给我打来电话,也是不主张手术。我又问杜修福,他哼呀哈呀的也说不出个道道来。老婆看了那个大个老汉,人家七十多了,满脸红光,两眼炯炯有神,精神那么好,说明装起搏器是有好处的,这给了我很大信心。过后,那杜修福说那老汉就是个“托儿”。这当然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