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林与父亲的关系不好,平时都说不上几句话。现在他结婚有了孩子,孩子尚小,需要有人照看。在老家的父亲却跑到了千里之外去帮辛林的妹妹照看孩子。母亲的腿脚不方便,不能长时间站立。母亲几次给辛林打电话说想去重庆看看孙子,但都被辛林拒绝了。
下个月,辛林的妻子陈秀娟要去公司总部学习。辛林也要去上班,孩子放学后在家没人照看。
辛林无奈之下,想让在老家的母亲来重庆一趟,帮助他度过眼前的难关。
母亲坐了七八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达辛林的工作所在地重庆。她的腿脚有些疼,不能长时间站立,但在家照看孩子还是可以的。
母亲吃不惯重庆的酸辣口味儿,来重庆一周之后,就出现腹泻症状。
辛林看到母亲偷偷给父亲打电话,母亲想让他们俩调换一下。父亲在电话那头只是说了一句话便唉声叹气起来:
“我和辛林脾气不和,他见到我难免生气。”
就这样,母亲在重庆艰难地度过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她称了称体重,整整瘦了五斤。
辛林有些内疚,如果父亲能来他这里,问题也就解决了。可父亲没有来,辛林心里对父亲多了一丝怨恨。
辛林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重庆工作。除了过春节偶尔回去一趟,其他时间他都很忙,特别是有了儿子之后,更是一边忙工作,一边还要照顾家里。
父亲做事简单粗暴,稍有不对,他就会对辛林大吼大叫。辛林在心里嘲笑他没文化,是个大老粗,但也不和他争辩什么。
秋后的一天,老家的宅基地要确权。母亲给辛林打电话,让他问问父亲宅基地确权的事,以免过了时效,再求人办事就不好办了。
这是辛林大学毕业后与父亲屈指可数的沟通。
那天晚上,辛林很高兴,特意与父亲进行了视频连线。
父亲的头发已经花白,听力也没有以前好了。辛林说一句话,都要大声重复好几遍,父亲才能够听清。
妹妹为父亲买了助听器,那天晚上父亲高兴地在妹妹的客厅来回翻找,他忘记自己的助听器放在哪里了。
父亲脸上喜悦的表情,让辛林很难忘。
辛林怀疑父亲听力受损与年轻时喝酒过多有关。父亲年轻时特别喜欢凑酒茬,经常邀请三五好友来家里做客。
辛林对他的这种行为也是嗤之以鼻。
半个月后,辛林从公司请假回了一趟老家,父亲也回来了,父子俩得以团聚。
父亲又叫来了自己的几位发小。
晚上,母亲做了几个菜,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辛林的这些叔伯们无不赞叹辛林找了份好工作,又娶了一位重庆的女孩,家庭幸福,事业有成。
一位伯伯拍了拍辛林的肩膀:“你的这些成绩有你爸爸的一份功劳。”
这位伯伯讲述了父亲在辛林初中和高中时的两件事。
辛林上初中时性格内向,成绩很好。父亲担心他将来踏入社会容易受人欺负,就经常邀请同村丰乐的爸爸来家里聚会。父亲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丰乐的爸爸劝性格外向活泼的丰乐,多来他们家找辛林玩。
可辛林并不知情,还嫌弃父亲经常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家里吃喝,影响他学习。
辛林上高中时,有一段时间成绩下滑,始终找不到原因,很焦躁。
父亲邀请在镇上做水果生意的老张带着儿子一同来他们家做客。老张的儿子前几年考上了北京名牌大学。放寒假的时候,老张的儿子也回来了。
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后,骑着自行车去了老张的水果店好几次。
老张因为做生意不愿意来,父亲买了一百多块钱的水果,又给老张买了两件礼品,他们父子俩才愿意过来。
饭桌上,老张的儿子给辛林提的建议,让辛林在学习上豁然开朗。
要不是伯伯说起这两件事,辛林到现在都不明白,父亲喜欢请别人到家中吃喝是有目的的,多半是为了他的儿子。
辛林临去重庆时,在老家院里与父亲合了影,并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父亲有些不太习惯:“两个大男人怎么还抱上了?”
说得众人哈哈大笑,辛林极力掩饰内心的伤感。原来这些年父亲一直在为他默默地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