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读史（四）

我为忠义掬滴泪

又是早上，又是在单位食堂吃早餐时，我突然想到忠义一词。我突然感悟，原来忠义一词的底意来自个人的人生使命感，来自使命感而来的个人英雄主义。

读宋史已至尾部，忠义篇居合计255卷列传的卷205至214，共10卷，篇幅为分门别类部分之最。因为北转南时期的金国入侵以及历史中罕有的徽、钦两帝的北掳屈辱，彼时北宋不但朝野巨震同仇敌忾，而且义旗林立忠勇飙飞，忠义卷的很大部分内容都描述了当时的国难延及个人命运的悲烈壮怀。但身处和平时代久远的读者阅读时却根本做不到感同身受，有时会不理解甚至于产生纳闷情绪。忠义难道非得携家带口得去奔赴吗？远距离的感慨过后，我也会经常做如是想。

别说生命至上主义者的观念背离，即使在也簇拥家国情怀的人们看来，这种种自杀式的忠义行径也会大大显过了。以至于读到后来，我在司空见惯的同时也生发出了为史书记载的所谓忠义不值当的念头。忠义真的有这般魔力吗，值得他们飞蛾扑火般的杀身以成忠义？

但在今早我坐在食堂第一排餐桌，面对着汹涌涌入的排队人群，在口含香喷喷的炒面就着热腾腾的甜豆浆狼吞虎咽之时，我突然对忠义一词有了致命的崭新感悟。原来，忠义一词只和使命相关。而且大凡义气一类的词句也只和血气相关，生命中长期浸染的血气交融早让普通意义之上的生命充满精神图腾。此种角度上说，他的生命早已不是普通人的生命意义可言。忠义的血气让生命变形，血肉之躯早已幻化成了换取忠义的最后墓碑。

所以精神的力量最为强大和令人窒息，当精神的力量成了生命存在意义的唯一时，为精神捐躯是他时刻准备着的最为悲壮且幸福的当然之事。于是以后当我再次阅读到史书记载中的大量奔死的人士时，我至少会多少理解他们的终身信仰所携带着的死亡气息。那就是可以为信仰着的主义们光荣献身，甚至是不惜残忍的风卷云涌的携带着他们的家人和族人。只是彼时那刻，停留史书意义之上的忠义一词早已不足以概括他们生命追随的全部。

2026年2月4日下午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