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份歉意无法表达

无法接通的一个消解

电影里的警犬,或者家里养的小狗,都有一份和主人非常感人的互动情谊。你如果没有养过狗,就有可能是不信的。

我爸爸不太喜欢讨论这个话题。还非常不同意我家养狗,我和弟弟却一直都有点纳闷,我俩喜欢养。妈妈是顾全大局的,不希望我们把爸爸弹劾了,就一直持中立态度。假如谁家的狗跟随主人到我家串个门,我爸爸都表示反对。

我很小时,听爸爸讲过这样一个事。

爸爸上小学时经历了文化大革命。他们那个年龄段的,都是很早就放下了书本,同去参加劳动。爸爸去大队干活时,都能看到一条小狗。那条小狗,每天都是趴在自家门口,当看到爸爸经过时,都会很高兴的站起来,还朝爸爸热情的摇摇尾巴。

时间一长,爸爸也会偶尔捎点东西给它。小狗感觉到了,爸爸对它的友好。慢慢地,小狗还会偶尔跟随爸爸,去大队干活。但很乖,从不捣乱,惹事。

有时队里的某处活儿多,还要求必须当天干完。队长就会通知部分社员,在家带午饭,一直干到下午。

如果这里面干活的人,也包括爸爸。爸爸就会拿个小篮子,里面放上几张奶奶新做的油饼。再然后,在油饼上再盖上个包袱。爸爸很喜欢带中午饭,因为油饼在当时就是很好的饭,在家可没有。

有这种事时,那条小狗就会跟随爸爸一天,还会在爸爸干活时,静静的爬在地上,为爸爸守住小篮子。

好几次都是如此,爸爸和小狗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越发亲密。队里一块干活的人,还羡慕的问过爸爸,是自家的狗么?爸爸则很得意的说,不是。小狗和爸爸的配合相当默契,小狗还会察言观色,竟对几个和爸爸关系好的人,也很友好。

一日,爸爸又是拿着篮子,去地里干活。小狗看见了,摇着尾巴就跟了上来。爸爸和干活的人,同时都把各自的小篮子,放在地头。下地了。小狗便马上趴下,又守在了爸爸的小篮子旁边。

午饭时间,和爸爸关系好的几个人,早早就去吃饭了,爸爸不着急,手里还剩下的活已不多,要干完再吃。等爸爸干完手里的活,要回去去吃饭时,那几个人已吃完了,正赶回来要快干活。和爸爸碰头时,告诉了爸爸一个坏消息,小狗把爸爸的油饼吃了。

爸爸一听,急忙往地头跑,油饼可不是,天天都能捞着吃的。如果真让小狗吃了。那可就太让爸爸心肝疼了。再说了,不吃饭,怎么才能干着活,饿着熬到下午呢?自己现在已经是非常的饿了。

小狗依旧乖乖地,爬在小篮子边上,它看到了爸爸,眼睛里立刻有了喜悦的光。可是小篮子的包袱打开了,油饼还真的就没有了。包袱边上还有点油饼渣渣。

爸爸的火蹭蹭的窜出,现场的样子,就是小狗把油饼偷吃了。

爸爸气冲冲的跑过去,狠狠的给了没有防备的小狗一脚。小狗惊讶的,尖叫着跳起来。惶恐不安的迅速逃离,然后又委屈的回头看看爸爸,迷茫的已不知如何是好。爸爸不解气,又跑过去踢它。它跑,爸爸压不住火的再捡起石头打它。它凄厉的叫着,已不再相信爸爸了,含泪跑远。

那几个人哈哈大笑着,远远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爸爸的油饼。

爸爸顿时领悟,愤怒的看着他们,他们虽是笑,却掩盖不了惭愧。爸爸无奈也懊恼的望着,已经跑远的小狗。

之后,爸爸又试着,去讨好那条小狗。他很想和小狗道个歉。也试图给小狗带点东西以示友好。然而,小狗再也不理爸爸了。它也不再朝爸爸摇尾。更不会认真看向爸爸。假如爸有意去靠近,它会马上站起,慢慢走开,然后既胆怯又冷冷的远望一眼。不再回头。

以后,爸爸只好绕路,他不敢看小狗的眼,这让他心疼,也内疚。

所以爸爸一直拒绝养狗,因为在他心里只有那一只狗。其它的狗已不能在爸爸的世界里出现,假如出现了,就表示爸爸已忘记了那只,和他有很深感情的狗。

爸爸的亏欠只能这样表达了。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复他对那只小狗的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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