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市里读高二那一年,农村的表妹结婚了。
我记得开学前一天,我匆匆去赴宴,吃完她的结婚酒然后急急忙忙赶车回去上晚自习。临走的时候,她就像很多我见过的中年妇女那样拉扯我,说:“别走了,再待会儿,晚点我们一起走。”所有在旁边的人都在笑她,她真的不懂事,因为那天,新郎家是要来人接亲的,她会去新郎家,她是要嫁人的,怎么能和我一起走呢?但我知道,她的话里,有开玩笑的成分,只是她还小,并不懂得如何开一个看起来既诚恳又幽默的玩笑。只是学习大人模样客气地留一留我。
她小学毕业,现在有两个孩子,大的两岁,小的半岁。从外表和言行举止看来,她俨然是一个合格的中年妇女了。她的大嗓门,咋咋呼呼,她对小孩子的家长式关心:多久放假?多久开学?XXX考了多少分之类的话题。就连我,她也是这么问的。我也只得用小孩子的方式来回答她。“嗯,对,好”之类的词。
我们并不是远房亲戚,她是我妈妈的第二个哥哥的三女儿,也就是我二舅的女儿。照理说来,我们也许是都在读大学,因为我家这边(爸爸这一边)是这样的。即使没有读大学,也有一个不错的工作,因为我家隔壁爷爷的弟弟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一个叔叔家是这样的。我们就在脑海里形成了这种习惯和看法:年纪还小的孩子们首要任务是读书,如果实在不读,大概可以有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叔叔家的女儿读完高职在市里做一名销售,连驾照也考下来了,发展得也许还算不错。儿子则在外省一个大城市里做健身教练,他说工资上万/月)
我们几个表姐表妹的都在小姨家住几天——早上我被一个同学发的消息吵醒,我就因此听见隔壁的隔壁房间里她孩子的哭声,我知道,她必须也一定醒了。
至于她为什么结婚,我说不清楚,至于她18岁就结婚好与不好,我也不清楚。还有很多关于她的细节,我现在也一一讲不清楚。我不应该去评论别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