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时的归途

回家路,从未觉得遥远!从前公交、大巴辗转四个多小时,如今自驾两个多小时,从来都是说走就走。

给妈妈预约了周六早上的医生,于是周五晚上出发,十点多才到达小村庄。先是传来了狗吠,接着妈妈的小房子亮起了灯,在我们停下车的同时,门拉开了,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妈妈披着一件外套,穿着秋衣,站在逆光的暖色里,“这么晚,我和你爸都睡醒一觉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的温润,这一刻,她等了许久,我知道。所以对于我的抵达,她没有惊喜,而是尘埃落定的踏实。

来不及说上两句话,赶紧让她上床休息。院子里,是黄橙橙的玉米棒,一进入我就闻到了成熟玉米的香味,是那种经过太阳暴晒后,干燥的粮食香。爸爸的脱粒机还放在那里,地上摊晾着玉米粒,我抄一把,发出沙沙声。

赶了许久的路,伸个懒腰,一抬头,望见了一整片静谧的星空。夜空是干净的蓝,一点不浑浊,像是褪去了所有的喧嚣、滤镜后呈现出来的。这一抹温柔的夜色,最入我心,我将途中的疲惫,统统卸下。我激动的让儿子看星星。它不耀眼,不争抢,三三两两围在月亮边,点缀着夜空。今晚的月亮那样圆,那样亮,满地银光,像极了儿时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数星星。奶奶的蒲扇一扇一扇,扇走了蚊蝇,也扇出了我一个凉爽的童年。

妈妈铺好了床铺,晒的暖和和的被褥,我想今晚一定会有好梦了吧。结果刚上床,儿子就说闻到了一股臭屁虫的味道,还真是。我想可能是妈妈晒被子落上去留下的,没想到儿子一翻枕头,它竟然还在动,把他吓的尖叫着跳起来。我用纸轻轻把他擦走,问他“外婆家的惊喜是不是很多?虽然这带点味道的惊扰,有点让人接受不了,但他们谁的梦中也不会出现臭屁虫,而你会!”。“哈哈哈”,惊慌变成了趣谈,我们笑着躺下,继续酝酿美梦。

清晨,依旧在鸡叫声中醒来,没觉得它们吵,习惯了,它们是小村庄最有温度的闹钟。看到了草堆上,麦苗地里的白霜,昨夜一地的银光换成了一地无暇的银白,它们悄然铺成,在我们忙着做世俗的梦时。

排队,交费,抽血,等待,再次来医院复查,流程熟悉多了。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等待的时间里,就带着爸爸妈妈,去吃吃小吃,逛逛街市,简单的菜肴却因为团聚,味道变得珍贵。

下午妈妈把我的后备箱再次塞满,玉米面,小麦面,鸡蛋,青菜,芋头,河鱼,没来得及给我做的豆腐豆饼,肉圆,妈妈也都一并给我装上。为了给我带面粉,爸爸提前洗好的面粉袋,装满的暖水瓶,打扫干净的厨房,粗糙的爸爸真的在一点点变得心细。他让儿子把芋头一个个往我的袋子里放,说带回去吃,好吃的很。我哭笑不得又拒绝不了,真的吃不完这么多了。

乡愁就这样在后备箱里生长,带回去的是孝心,带回来的是牵挂。短短二十小时的归途,却连接了如此丰盈的情感。温暖路途的是责任践行,也是爱与守护!

小村庄,于我,是块福地,疲惫可以在院子里摊开晾晒,喜悦可以隔着窗子共享回应,就连跳动了一个月的下眼睑,也在归家的这一天,神奇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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