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躯壳是一间老旧的屋,
住着两个不肯长大的孩子。
一个三岁半,
眼神清澈如晨露,
他坐在窗台,看云卷云舒。
不吵,不闹,
给一颗糖便笑靥如花,
给一碗粥便安然入睡。
他是顺从的溪流,
温顺地绕过生活的礁石,
易养,安乐,
像一株无需修剪的兰草。
另一个五岁半,
眉宇间藏着未熄的火种。
他站在风口,逆着光嘶吼,
倔强得像一块顽石,
拒绝被岁月打磨圆润。
他任性,乖戾,
对世界的规则嗤之以鼻,
难以释怀每一次微小的委屈,
在深夜里辗转,
把无奈嚼碎了咽下,
又吐出一地尖锐的玻璃渣。
我夹在中间,
是这具身体疲惫的房东。
左手牵着天真,右手拽着叛逆,
他们在我的血脉里拔河,
扯得我灵魂生疼。
我想安抚那个三岁的梦,
又怕惊扰那个五岁的痛。
矛盾如藤蔓缠绕心脏,
无奈似雾气弥漫眼眶。
或许,
他们本就是我破碎的镜像,
一个负责原谅世界,
一个负责对抗荒凉。
在这漫长的拉锯中,
我学着与分裂共存,
在乖巧与乖戾的缝隙里,
寻找一个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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