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缓缓睁眼,眼底的红血丝、憔悴、绝望尽数褪去。昔日的悲戚断肠彻底消失,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眸,也从此变得空空荡荡,澄澈麻木,无波无澜。
他看着桌案上那只孤零零的青布绣鞋,看着鞋面上细腻的兰草刺绣,心底毫无波澜。
他认得这只鞋,知晓这是亡妻遗物,知晓自己曾有一位新婚妻子,知晓她葬身山洪,知晓自己曾为她悲痛欲绝。
可他再也想不起她的模样,记不得爱她的滋味,感受不到离别的伤痛,也寻不到半分相守的温柔。
这个人、这段情、这场悲欢,从此只余下一段干巴巴的文字事实,再也触动不了他的心神分毫。
没有痛,没有念,没有痴,没有殇。
彻底干净,彻底空洞。
云狐望着他空洞平和的模样,轻声低语,声音清泠悠远,回荡在雾中:“从此,你无痛,亦无欢。岁岁平安,岁岁寡淡。”
语毕,白衣身影伴着袅袅白雾,缓缓消散在夜色之中,悄无声息,无痕无迹。屋内的浓雾渐渐褪去,秋雨依旧淅沥,烛火静静摇曳,仿佛方才的狐仙现身,只是一场虚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