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温恕魏芙
简介:我自小就怕不合群。
刚来京城,怕和小姐圈不合群。
便装作心仪温恕。
渐渐和她们有了话题。
后来嫁做人妇,又怕和夫人圈不合群。
每每她们谈及与自家夫君同游何处,收了自家夫君多少礼。
我也娇羞地加入。
「温恕前日方带我游了湖。」
「昨日,他才带回来一盒螺子黛呢。」
可最近。
温恕救了个姑娘。
游湖带她。
螺子黛也送去了她宅子里。
夫人们聚会,我实在找不到话题。
只能硬着头皮说:「实不相瞒,我夫君好像养了外室。」
我很难过。
以为再也融不进夫人圈子。
哪知夫人们相视一笑。
待我竟比从前更亲近。
「男人果然都爱偷腥。」
「妹妹别难过,明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们男人能养外室,咱们女人自然也能。」
养外室就能继续合群?
太好了!
我要养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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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是王夫人。
她从街角的马车上下来。
巧笑着走近,主动替我解围。
「妹妹,咱们几个就属你爱瞎跑,躲杯酒都能躲这么远,下次定要罚你三杯。」
她说完,打量温恕和林月娥。
又掩唇笑了一声。
「看来温大人今日很忙呀。」
「瞧你一时半会儿应该脱不开身,我与妹妹还有话要聊,便先送妹妹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
就说吧,人不能不合群。
王夫人是家中幺女。
因母亲身子弱,从小就被接进宫,和太子一起养在皇后娘娘膝下。
她自小被娇宠,连太子都敢揍。
哪会对温恕这个大理寺少卿客气?
温恕自然不敢怠慢她,沉默地松开我。
可林月娥却不合时宜道:「温夫人,我、我和大人……并非你想的那样。」
方才温恕质问我,她还沉默看戏。
这会儿温恕不追问了,她倒是一副怯怯又委屈的样子。
「大人救过我,对我有恩,仅此而已。」
「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们产生嫌隙,还有……」
「您和大人夫妻之间若有误会,一定要及时解释清楚。」
说话时,她的视线瞥向身后的陆逢。
分明不想我让我轻易离开,蒙混过去。
温恕的表情一沉。
王夫人也像是这才注意到陆逢。
但她只看了陆逢一眼。
便嗤笑:「听你这话,倒不像希望他们没有误会。」
林月娥通红的眼睛,瞬间蓄满眼泪。
直到陆逢拱手行了一礼。
「不要误会,这位夫人方才只是问路而已。」
她才焦急地拉住温恕的衣袖。
哽咽道:「温夫人,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大人,您要信我……」
「行了。」
我打断她。
我也会哭。
如她一般红着眼睛。
只不过看的不是温恕。
而是拉住王夫人。
「我们走吧,姐姐。」
7
上了王夫人的马车。
我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但小声的哽咽没有停。
「姐姐你放心,就算温恕察觉什么,关于夫人们的事,我也绝不会说一个字。」
她今天应该也是出来私会外室的。
所以才会恰好出现在附近。
合群的第一秘诀,是利害绑定。
既要随大流,同担风险。
也要守得住秘密。
这样,才能真正融入集体。
可王夫人似乎却并不在意我的话。
她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方才那位,就是你养的外室?」
回想起上马车前,余光瞥见的落寞身影。
我的哽咽声顿了一下。
「嗯。」
她皱了皱眉:「倒是和你说的一样,是个乖巧温顺的。」
「只是……」
她顿住。
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像不确定。
最终递给我她的帕子。
「罢了,没事。」
8
温恕是半夜回来的。
他应该和林月娥没谈好。
冷着脸回来,表情很难看。
我在等他。
我得等他。
毕竟我们虽然各自都养了外室。
但今日之前,我一直装作不知道。
一直是个合格的妻子。
我刻意哭过的眼睛还红着。
温恕推门进来。
看见的就是我坐在梳妆台前,神情落寞的样子。
「为何不睡?」
他冷声问。
我没回答,问他:「那姑娘呢?」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也没有回答。
而是沉默地脱了外衫吩咐人打水。
其实,从前我们之前不像现在这样话少。
成亲之初,他也会同我说些甜言蜜语。
比如:「阿芙,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又比如:「你既然选我,我定不会负你。」
但自从他从禹州回来。
别说甜言蜜语了。
连日常想说上几句话都很难。
甚至今天被他质问,已经算得话多的一天。
他不说话,没关系。
我说。
「那姑娘你若喜欢,大可以接进府里,何必养在外面?」
「我会将她送走,不会再见她了。」
我和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又同时落下。
都沉默下来。
他诧异地盯着我。
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我也诧异地盯着他。
什么?
他、他不养外室了?
那怎么行!
「自家夫君与外室的二三事」。
这个在夫人圈里,可是很炽手可热的话题。
我急了。
他好像也有些急。
眯着眼睛问我:「魏芙,今日……那个男子,你与他,当真只是问路的关系?」
又怀疑我?
我眉头一皱。
起身冲到她身前,哭着一耳光狠狠扇上去。
「温恕,你什么意思?」
「你养外室就算了,竟然还怀疑我?」
「你混蛋!」
我并非什么倾城绝颜的大美人。
容貌在一众各有各美的夫人圈里,也只算得上清秀。
但我也有优势。
杏眼、鹅蛋脸。
一副没有城府、单纯的样子。
这样的反映,很符合我的性子。
果然,温恕眼底的疑虑打消。
只是被我打懵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薄唇紧抿,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竟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魏芙,你……」
他嗓音莫名喑哑,似乎有话。
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大人,不好了,林、林姑娘她自尽了。」小厮焦急地大喊。
他猛地收回目光。
顾不上说话了。
披上衣裳,开门出去。
看着他没入夜色的背影。
我捂了捂飞快跳动的心口。
怎、怎么回事?
扇人居然这么爽吗?
下次还扇。
9
林月娥自缢了。
当然,她没死,被人救了回来。
只是她醒来便闹着又要自尽,离不得人。
温恕便让人传回口信,说会在桂花巷住几日。
若有人问,让我替他瞒着些。
我才不会替他瞒呢。
我也很忙。
我要去赴夫人们的茶会。
可临出门前,门房却送来一封书信。
「夫人,这信也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既未署名,又未说要送给谁?您看……」
我拆开看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未时,樊楼,雅间。】
是陆逢的字,我认得。
但……是去见陆逢?
还是去赴夫人们的茶会?
我当然去茶会了。
春溪亭里。
柳夫人喝着茶道:「我们听崔姐姐说了,前儿个你撞见了你夫君和你夫君的外室,你夫君也撞见了你的外室。」
「天呐,真是惊险。」
戚夫人也皱眉问:「魏妹妹,后来你夫君可有为难你?」
柳夫人姓裴,父亲是郡王。
祖父安亲王与先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而戚夫人出身郑家,与王夫人一样,同出身京城有名的世家。
她们一个嫁的是礼部侍郎,一个嫁的是这几年名噪一时的小将军。
但遭遇都相识。
一开始婚姻美满,风光无限。
渐渐的,夫君纳妾的纳妾,养外室的养外室。
当然,我也一样。
我愁眉苦脸道:「他外室闹自尽,他没时间为难我。」
「只是我那外室……他知道我身份,送信来了。」
「姐姐们,我该怎么办?」
合群的第二秘诀——
将夫人们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也将自己的事交给夫人们出谋划策。
有了参与感。
这群,才能合到一起。
果然,夫人们开始讨论。
「他这个节骨眼上约见你,会不会是有异心?」
「还是得去见见吧?」
「也对,得见。若他图财,便给些银子,若他图些别的……」
柳夫人和戚夫人皱眉,小声商量。
而从我来后便一直沉默的王夫人,却忽然道:「蓉蓉,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脑子有病的小堂叔?」
裴蓉,柳夫人的名字。
她愣了愣。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眉头皱起,像是有些嫌弃。
「裴畿?」
「你突然提他做甚?晦气。」
王夫人却看向我。
「你那外室,前日我回去后,左思右想,总觉得眼熟。」
「今日才想起,三年前围猎时,似乎见过此人。」
「瑞王裴畿,瑞亲王之子,若真是他……」
「魏妹妹,你得小心了,他就是个疯子。」
10
瑞王是「疯子」。
入京三年,每每聚会提及他,大家都像提到瘟神。
今天,夫人们倒是一口气说了个尽兴。
「这裴畿遗传了瑞亲王妃的脑疾,在府里养到八岁才堪堪治好。」
「是啊,十三年前宫宴,他第一次露面便将太子推入湖中险些淹死。太子被宫人救上岸时,他还在笑呢,我亲眼瞧见的,他笑得可渗人了。」
「对!那次围猎也是,大家比试箭术。他倒好,不射靶子,竟一箭朝瑞亲王射去,瑞亲王伤了胳膊,他却毫无悔意,还笑嘻嘻地说,只是手滑而已。」
「听说是因为瑞亲王方面强娶瑞亲王妃,二人恨来爱去,瑞亲王做了许多伤人的事,他才那样恨他父亲。」
「难怪瑞亲王妃病逝那夜,瑞亲王府起了一阵大火,第二日他便扶棺去了江南,就连瑞亲王去世,都未回京瞧一眼。」
「他何时回京的?京中竟没有消息?」
……
夫人们越说,眉皱得越紧。
我急红了眼睛。
「若他真是瑞王,为何要化名陆逢?」
「他做了我那么久的外室,若他闹起来,这、这可怎么办?」
王夫人拍拍我的手背。
「莫急,你先去见见他。」
「我们也再替你打听打听。」
人,是当然要见的。
等茶会结束,我便去了樊楼。
但雅间里已经没了人。
再去学子街,宅子里也空荡荡的。
像是没住过人,连衣裳都不曾留下一件。
而夫人也有裴畿的消息。
我心有戚戚。
一连几日吃不好、睡不下。
就连温恕回来,也冷冷淡淡。
无心再演落寞情深。
大概以为我因为林月娥闹脾气,他头疼地揉着眉心饭:
「魏芙,我既说会将她送走便不会食言,你何苦冷着一张脸?」
见我不答,他又不自在地从怀中拿出一封邀帖。
「瑞王府送来的,邀你我三日后参加马赛。」
「我记得,你我已经许久没有同游了,到时候同去,就当散心。」
我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终于出现了。
我那消失数日的外室!
11
陆逢。
不。
应该是裴畿,第一次在城郊办赛马会,便高调地广发邀帖。
不止是我和温恕。
几位夫人和他们的夫君也在受邀之列。
只是没想到,我和温恕到时。
竟在临时搭建的戏台上,瞧见正在抚琴的林月娥。
温恕的脚步被钉住,眼神变了变。
夫人们趁机将我拉走。
小声问:「裴畿想做什么?为何将你夫君的外室也弄来了?」
我哪里知道?
我也很无奈。
「今日我便不与姐姐们坐一处了。」
「若他当众揭发与我有私情,你们便离我远些,与我断了来往。」
「放心,我绝不会连累姐姐们的名声。」
三人对视一眼。
虽然并未说话,但眼神颇有些欣慰。
合群的第三秘诀,懂分寸、知进退。
以退为进,关系才能更近。
看夫人们的表情,我放心下来了。
入席时,特意挑了戏台附近,远离夫人们的座。
而温恕深深地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月娥她不是……」
但终究没说完,沉默地去了男眷席。
我心跳得有些快。
我是没什么心思关心他和林月娥的。
满脑子都是裴畿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裴畿没出现。
只有一个老伯主持大局。
直到马赛已经过了一半,也不见他的身影。
反而是马群里忽然一声长鸣。
一匹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发了疯似的,直直朝我的方向冲来!
「大人,救命!」
「温夫人快跑!小心!」
「快看!琴师从戏台上跌下来了!」
……
有人尖叫,有人大喊着冲过来。
场面一片混乱。
我倒是想躲呢。
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一步都挪不开。
直到一箭飞来,射进马脖子。
马「轰隆」一声倒地,飞溅的马血染红我的衣衫。
我才脚下一软,跌坐下来。
「温夫人,你没事吧?」
「妹妹,你可有受伤?」
「大夫呢?快传大夫!」
夫人们围了过来,将我扶起。
而群外,忽然有人高声喊:「快瞧温大人,竟然抱着那个琴师。」
循声望去。
就见人群外,林月娥面色惨白地倚在温恕怀里。
而温恕刚松开他,手还未来得及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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