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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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微型小说主题创作人物篇第十三期:逆光

张政委刚从会场走出来,便惊了一身冷汗。盟委书记传达了一份红头文件,各地区各部队要做好汛期防汛工作,开展物资准备,排查风险隐患,做好演习工作。长江出现全流域性大水,兴安盟内河流纵横,扎赉特旗接连的暴雨,政委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自己管辖的部队驻地必须及时转移。

在靠近绰尔河的保安沼地带,关押着两千余名罪犯,一旦洪水来袭,这群重刑犯一旦脱狱,后果不堪设想。张政委担任教导员时,数名犯人在农田劳作时发生暴乱,发疯地冲向哨兵,几个人挥舞着镰刀等农具,打伤了哨兵抢夺了武器。万幸及时设卡堵截,顺利击毙六名罪犯,牺牲一名战士。担任政委之后,对犯人管控愈发严格。

政委回到机关召开会议,就转移犯人工作做出了重要部署。可汛期比计划来得更急。科尔沁右翼中旗洪水肆虐,军分区下令即刻派部队前去救援。常委班子紧急调整,军事主官带领部队南下科尔沁右翼中旗堵截洪水,政工干部北上扎赉特旗保安沼监狱,转移犯人。

一场恶战来临了。

张政委带着几名干部准备乘列车前往保安沼,傍晚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晚霞,张政委一行人到火车站,买上票,登车。在火车上临时做了部署,两百余兵力押送两千多名罪犯,路线如何规划,兵力如何部署,后勤如何保障,如遇罪犯脱逃如何处置,一道道难题摆在眼前。整个车厢弥漫着战场的硝烟,张政委紧皱着眉头,突然列车停了。他看了一下手中的表,这才一个小时,怎么可能到站呢?列车长疏散着旅客,前方因暴雨,铁路轨道受损,临时停靠。张政委带着几名干部前去询问。列车长看见几名穿军装的人,上校和数名中校的军衔格外耀眼。政委询问列车长道:“前方灾情如何,我们是奉命前去支援的,我的兵在那边。”

列车长简短交代了前方的情况,好心劝告道:“前方路行不通,往回走吧。”

政委出了站,天下起了蒙蒙雨,头顶高悬着一片乌云,仅前半夜就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在路边捡了些木棍,沿着铁路走到了天亮。

到达了目的地,新的困难来临了,原定了车辆转移行不通,整个路基都烂了,路边泥土成堆。困难越来越多,危险越来越大。原定着犯人成四路纵队,间隔五十米安排三名战士,可路越走越窄,从四路纵队变成了三路纵队,后从三路纵队变成了一路纵队。兵力越来越分散。等路过较大空地,及时收拢犯人和战士,再这么走下去,犯人逃跑的风险极具增加。

犯人们双手抱头,重新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队伍中,四周战士们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政委提高了嗓音,在细雨中嘶吼着:“你们这群犯人,有杀过人的,有抢过劫的,有地痞流氓,有知识分子,有量刑极其严重的,有量刑较轻的,有安心服刑的,有不安分的。有胆子大的,有胆子小的,有听规矩办事的,有想偷摸脱逃的,现在全国人民遭受着洪水的侵害,多少人流离失所。而你们是安全的,从一个安全的监狱转移到另一个安全的监狱。你们也是危险的,四周洪水泛滥,河堤随时溃烂,逃也无路可逃。”

犯人们蹲在地上紧抱着头,小雨伴着微风飘飘洒洒。

走了不知多久,雨渐渐大了,沿途不时看到扶老携幼、成群结队转移逃难的群众。政委前去询问,原来附近一处大坝随时有可能溃坝的风险,政委看着这两千多名逃难的犯人,真是窝囊。

张政委向上级汇报灾情后,将所有的犯人押到了河坝。河坝上地方政府和群众正在奋力与洪水斗争,一看到队伍前面是穿军装的,坝上一阵欢呼。此刻洪水已超过堤顶,风浪不断冲打堤坝和子堤,险象环生。大坝险处,三面是水,一面是坝。洪水在暴雨下,不时掀起巨浪拍打堤岸,一旦溃堤,所有人都要喂鱼。

犯们被单独划到一片区域。排成一列,每十米便有一名战士持枪。

装沙袋抗沙袋,犯人们在大堤上来回小跑。雨水、汗水、洪水、血水在每个人身上流淌。

大坝加固中,竟有数名犯人累晕。伙食是白菜汤,土豆汤,黑馒头。犯人们忍受着饥饿疲劳,扛着沙袋,肩膀磨红了,皮破流血了,全然不顾。

增员部队到了,犯人们退到二线,疏散受灾群众。灾后,服刑人员无一人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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