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只要一起吃饭,对孕妇和胎儿不好的,金延宇都不会点,清淡占了主场,每次都不重复。周末聚会大家喝酒,他还是给陈曦要了巴黎青柠水,秦川抽烟,他都会说室内别抽烟了,一切自然又和谐,真的是很难起疑。金延宇向来对陈曦都很好,陈曦自然没有感觉的异样。
陈曦最开始没打算要小孩,关于怀孕任何事情,基本上不知道。直到那天刷视频,看到大凉山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四个孩子艰难的生存,其中最小的还背在身上,其他三个跟在身后,脚上穿的军绿色的鞋子很破且不合脚。旅行博主采访那位妈妈时,妈妈没有任何抱怨,说暂时很辛苦,她正带着孩子们去山上砍竹笋,再不去笋子就老了买不上价格了,视频里孩子们的眼神清澈灵动。用城里人不成文的规则觉得孩子一脸茫然有点傻气,可陈曦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看到人性里最美的东西。
那一刻陈曦不由已的落泪了,她觉得视频里的记录是那样的感人,她想起几年前砍董卿的《朗读者》,那一期一位嘉宾读了黎巴嫩裔美国作家纪伯伦先生写的《致孩子》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他们通过你来到这世界
却非因你而来
他们在你身边,却并不属于你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
却不是你的想法
因为他们自己有自己的思想
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
却不是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
属于你做梦也无法达到的明天
你可以拼尽全力,变得象他们一样
却不要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
因为生命不会后退,也不在过去停留
你是弓,儿女是从你那里射出的箭
弓箭手望着未来之路上的箭靶
他用尽力气将你拉开
使他的箭射得又快又远
怀着快乐的心情
在弓箭手的手里弯曲吧
因为他爱一路飞翔的箭
也爱无比稳定的弓
陈曦被打动了,那时候陈曦还没有结婚,因为这首诗她慢慢在于自己的童年和解。在应试教育和传统思想占主流的时代,人们对下一代的教育,大部分都是按部就班的,模仿成功者之路,认为每个人都会一样,只要付出努力,越成长越觉得不是这样的。
复制黏贴的过程中,人们忽略了人本身的价值,就是个性和自我真实的发展。陈曦在这个过程也认为父母忙碌是为了挣钱,他们教自己的一定是对的,对老师更是没有质疑。但成长的过程里很多东西被印证,很多东西渐渐存疑。那时候听母亲说的最多就是因为自己是女孩所以爷爷奶奶最初不喜欢自己,父亲也很介意,有时候做错事,被骂不值钱的丫头,生你有什么用,你就是个包袱的时候,她很委屈,有时候真的觉得妈妈的婚姻不幸会不会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
成长的路上,陈曦是孤独的,从小独立的早,有些有人教,大部分是属于自己的试错摸索。她凡事靠自己,不容易相信别人,有时候觉的很累,但是自己已经习惯了,如果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做,在结果发生前她会一直焦虑担心。大学毕业独自进入社会,面对排山倒海的工作压力,她哭过很多次,但都是在没人的时候。
直到那天听到致孩子,听到董卿的讲解,她释怀了很多,父母是那个把生命给与我们就已经很伟大的存在。我们是自己有本事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或许是与最初的细胞就带着来这世界走一遭的希望。
所以成长其实是为了独立做准备,成长是独立的缓冲。人生是自己的,每个人、每个物种都如此,进而优胜略汰,与其抱怨不如调整自己,不断在能力范围内向上成长,不要太在意周围人的评价,不要为了他人的理想去活着,我们都有我们自己。
那天以后陈曦思维改变了,独立在她的世界成了优越性,她为自己感到非常骄傲,凡事靠自己,由余力帮帮别人,简单的道理陈曦简单的奉行着,不断的做减法,不断在熟悉部分增值。
视频看完后陈曦摸着肚子,觉得她能存在下来,自己有什么资格剥夺它的资格呢?即使法律告诉我们结婚自由、生育自由,但法律不够就是最低的道德而已。尊重生命本身不是因为法律要求我们,而是人与生俱来就应该尊重生命,因为我们就是生命的本身。
“乖乖,余生请多关照,作为朋友,欢迎你的到来。可能我将会给你生活,并不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但是,也不会差,你会得到很多的爱,我会尽我做大的能力守护好你,对于来这个星球,请你也不要焦虑,不要担心,好好睡觉长大,来看看,人间值得。”陈曦摸着肚子,就像能感受到这个小生命一样,感觉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认真的听,陈曦觉的等待一个生命的到来原来这么美好!
等离婚手续办完,再告诉父母有小孩的事情吧,免的他们想很多,成了定局只能接受时,他们反倒想的会很少,他们年龄大了禁不起折腾,走到离婚这一步,陈曦已经很抱歉了,虽然婚姻是自己的,但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很复杂,不是结婚自由、离婚自由,简单8个字就能全部覆盖的。
每次想到就要离婚了,陈曦总是想到爸爸妈妈在婚礼上哭了,想到那天婚礼的致辞还是自己写的,喜欢的一首旋律结果歌词是这场不分手的恋爱结局主动失败。婚庆公司提议不要放这首歌,可是陈曦选了它无歌词版,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就是想用它,现在看来,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安排。
也好,好聚好散,她不喜欢争吵,就这样吧!
13年的恋爱,2年的婚姻,缘分走散了。
“走吧”陈曦提着一个透明手提袋,里面是手机、水杯和金延宇早上买的三明治,小跑的像车方向过来。
“我说你可以不跑么?我不是在等你么?那么高的根子,摔了怎么办?上车,先把你手边鞋盒里的鞋子换上,乳白色,和你的衣服很搭。”金延宇皱着眉头十分不悦,系上保险带,在副驾驶位置翻找着什么。
“好的”陈曦轻快的答应了。
“把这个套在你的手机上,说是可以防辐射,手机以后不要放在口袋里,知道了么?”说话间车子启动了。
“刚刚合适,好舒服,也很好看。宇的品味一直很高,谢谢噢,看在这么多礼物的份上,你告我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我准备不生气。”
“......”
“不准备说么?随你好了!为此你和燕青要陪我一起守护我们家宝宝,且不许拒绝。”
“一定”金延宇回答的正式又认真,搞的陈曦尴尬了起来,觉得自己在给别人添麻烦,瞬间拘谨且不好意思起来,脸色一下红了。
“我也就是说着玩哈,不是强人所难,给你们添麻烦哈。”陈曦别扭的说着。
“怎么就是添麻烦了?都是我自愿得,我就是特别愿意怎么了?”
“好吧,约定期限至你谈恋爱止?”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谈恋爱了?即便我谈恋爱怎么不能守护小家伙了?又冲突?女友还会和孩子吃醋?”
“真是个幸福的小东西,还没出生,就有人抢着喜欢你了,你怎么这么好运气,妈妈都嫉妒你了”顺理成章的出口,陈曦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金延宇本能的绷直了身子,从镜子里看了眼陈曦,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子,落在陈曦身上,没笑看这肚子的她特别特别的美。
后面车开始按喇叭催促,金延宇才反应过来,前面车都走完了,慌忙启动车子。
“我们哪里?”陈曦看着车窗外问着。
“带你吃你最喜欢的火锅”
“你怎么这么好,我最近都在馋火锅,今天一定要吃好多,真是太幸福了,可以吃火锅了。”陈曦高兴极了,简单的美食就可以让她很开心,身体都跟着晃动起来,像跟着音乐般的律动。
“幼稚”
“就是幼稚怎么了?”
“尽然会有人看上你?切”
“怎么就不能看上我,我很丑么?”
“丑到不忍直视”
“你”
“算了不能你一般见识”
“那你跟我两般见识?”
......路上陈曦和金延宇斗着嘴,清晨的焦虑好像没有来过一样。
秋天的夕阳温暖又迷人。
昏黄的时候在路上,就是这一天最幸福的时刻,夕阳的光辉照着面,也能抚慰人心,它能洞见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并将那里用暖光缝缝补补,存入温暖直到第二个黄昏来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