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古典音乐的喜悦之一,恐怕在于拥有几首之于自己的若干曲目,拥有之于自己的名演奏家。在某种情况下,那未必同世人的评价相符。但通过拥有那种“之于自己的抽屉”。那个人的音乐世界应该会拥有独自的广度和深度。”
——村上春树《没有意义就没有摇摆》
说来有趣,上大学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竟然是因为上课偷看村上春树的书,被老师当场捉住。具体是哪节课记不清了,对那位老师倒是印象深刻,一位微胖的中年妇女,平日里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样子。
正看着《海边的卡夫卡》,那老师走过来,拿起我的书,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在看什么书啊,哦,海边的恰夫恰?”我挠头,全班哄笑。面对不老实的学生,大概老师们都喜欢为难一番,“这样吧,你先看着,等会儿给大家讲讲这书的内容。”
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号人,介绍村上的书,这种事怕是少有,令人兴奋啊。但那老师却时不时以诸如“恰夫恰”之类的成年人的机敏调侃我,脑子里想好的东西像是被吓跑了般,一片空白。人站在讲台上惶恐得发抖,声音颤颤巍巍,算是前言不搭后语得讲完了。——说到底自己不属于那类能在在众人面前畅所欲言的人,演讲这种事怎么勉强都做不来。
对于我的介绍,那位老师未置可否,倒是以成年人惯有的说教式语气轻蔑而肯定的评价了一下村上“村上春树这个人,多少有些神经质!”自己最为喜爱的作家被人这样评价,多少是有些不忿的,然而对方毕竟是老师,奈何不得。
打那以后,便很少逢人就推荐他了,很难说是不是那次失败的演讲损坏了我的热情。但还是从那件事认识到了没法和别人一样“客观”的评价村上其人其书这一点。
在别人眼里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却于自己而已有着特殊的意义与难以言明的珍贵价值。这种事大概每个人都有吧。在浩如烟海的 文学世界里有一处可供自己栖息的岛屿,倒也是不错!
心血来潮弄了这个公众号,满心欢喜地拉着朋友强行关注,然而究竟要写些什么却成了问题,一直以来光顾着读了,写这种事多少还是不在行,索性不写。拿起前几天刚买的村上的书看,没看几页,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来:写村上好了,反正没什么别的可写。村上本人要是知道我是因为没什么东西可写才写的他,怕是会皱着眉头生气吧:
“你这小伙子,没东西可写才写我,令人很生气的哦!怎么可以这样?”
无论如何,就个人而言,只有读村上的时候,脑子里才会蹦出稀奇古怪的想法来。别的作家即便是马尔克斯,福克纳,海明威之类,看的时候横竖也想不出别的东西,只当是作品读完了而已。
那么,往下就请让我讲讲村上,或者,村上之于我的故事。
图为村上春树在《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中描述自己是怎样决定写小说,是否觉得有些神秘主义的色彩?有些玄乎了吧?然而作为我是百分之百确信的,并非出于私心的袒护,而是在如何喜欢上村上春树这位作家这件事上,某种程度上有过类似的体验。
大概是在大一的时候,那时候正失着恋,对方是个娇小可爱的短发女生,异地恋来着,由于种种原因,原本亲密的两个人变得统统变得不可理喻起来,没完没了的冷战和争吵,一次不怎么温馨的见面后,我提出了分手。
独身一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在经历了一次算得上记忆深刻的恋爱之后。整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颓废低迷得可以,意志消沉无所事事,看起来也是蔫哒哒的样子。总是无法适应想要与之共度余生的人突然间蒸发了般无影无踪的事实。像是小时候满心欢喜的穿衣穿鞋准备上街冲出门却发现父母已经悄悄溜走了一样孤独的失落感。
就是这样孤独的失意时刻。
鬼使神差的进了图书馆,此前连一次都未曾踏足的地方。然后,像是有人把书塞进怀里,说了句“喏,看你这么难受,这本书拿去看好了,会好一点。”这么着,就从《海边的卡夫卡》看起了村上的书,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认为人生基本是孤独的。人们总是进入自己一个人的世界,进得很深很深。而在最深处就会产生“连带感”。就是说,在人人都是孤独的这一层面产生人人相连的“连带感”······不错,人人都是孤独的。但不能因为孤独而切断同众人的联系,把自己彻底孤立起来,而应该深深挖洞。只要一个劲儿往下挖,就会在某处同别人连在一起。以为沉浸于孤独之中用墙把自己围起来是不行的。
————村上春树,林少华《海边的卡夫卡》译序
《海··卡》故事初读来有些晦涩与灰色,一个立志要成为世上最顽强的十五岁少年的卡夫卡,背负着来自父亲的自己终究要弑父,与母亲和姐姐交合的诅咒离家出走,还有一个年幼时一次郊游意外进入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个世界回归后却变得愚笨不堪的可爱老人。两人为关闭什么门而付出了一系列努力。
在常人看来似乎难以想象,尤其是弑父,与母亲交合这些,好在村上并未让这一切如实发生,仅是以高度象征性的方式完成的。然而这父亲,母亲,姐姐,作为象征又隐喻着什么呢?我怎么也想不出来。
小说在结尾处有一段描写,主人公决心独自进入广袤的森林,带着一背包的野外生存装备便开始了一往无前有漫无目的的寻找之旅。
广袤的森林——最深的孤独。不这样认为?
在进入之后,卡夫卡认识到自己为安全而准备的这些东西恰恰因为其重量而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索性抛弃,轻装上阵,终于找到了不存在的命运似的场所。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理应倍感珍惜才是,而村上却又让主人公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离开,那里不存在真实,存在的只是不存在。
在最后两页,有这么两句话:“世界是隐喻,田村卡夫卡君。”和“深藏着各种各样的假说。”先后顺序被我偷换了,似乎又有了另外的某种隐喻。以及,小说最后一句是这样的,一觉醒来时,你将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看完全书的当时,实在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有何收获,但确确实实地,自己内里的什么东西有了变化,失恋的阴影一扫而光,精神也振奋起来。对于要背负的东西更加坚定——虽然难以确定自己究竟要背负什么,但对于那个“什么”的坚定,却是自那时候便一直存在着。
大概每个人都有其要背负的东西,有主动选择的,有被动接受的,有残酷有温暖。亲情,爱情,事业,梦想,还有这冷峻的世界。被自己所背负的东西逼迫到无路可走的情况也是有的。要怎样应对?像田村卡夫卡那样顽强的寻找和迎接自己的宿命枷锁,打破它的桎梏,让自己拥有更多的可能性。这大概是我所钟意的做法。
归根结蒂,我们是以有血有肉的个人记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假如没有记忆的温煦,太阳系第三行星上的我们的认识难免成为寒冷的难以忍受的东西。正因如此,我们才恋爱,才有时想恋爱一样听音乐。
—————————《没有意义就没有摇摆》
从《海"""卡》到《挪威的森林》《去中国的小船》《东京奇谭集》《且听风吟》《奇鸟行状录》《寻羊冒险记》........村上已经不仅仅只是在文学性的东西上影响我,生活方面看起来也有不小影响。比如曾经也冒出过跑马拉松比赛的念头,比如越来越倾向于成为个人主义者,也比如我喜欢在看书的同时听歌,在看村上时会刻意切成adele的歌,原因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似乎这二者相得益彰。以至于在以后耳机里播放的是adele 的歌曲时,似乎村上的文字就在脑子里流淌。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在我这里却有了某种微妙的联系,想来便觉得窃喜。
多数年轻人固然要送走放荡不羁的青春时代,但那转瞬即逝,刚过二十岁就结婚,在生活的逼迫中各自成为百无聊赖的大人。每天早上开着敞篷卡车去工厂上班,做着千篇一律的工作,天一黑就和同伴去酒吧喝喝酒,谈一成不变的往事,那里没有出口,那里没有应做的梦。
——————《没有意义就没有摇摆》
职业这种东西,应该是爱的行为,而不应该是权宜性的婚姻。
———————————《1Q84》
每每被问到或是自己思考到将来究竟要靠什么东西谋生时,村上的这几句话总会自己跑出来,在脑子里手拉手跳舞。许是受到村上的影响,在我看来,不热爱的东西,怎么勉强也做不来。那种朝九晚五毫无生命力可言的工作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当然倘若真到了非做不可的那一步,会拼命做也未可知。 但就眼下看,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才重要,毕竟还没到身不由己的地步。想想看,村上二十五就结了婚开了酒吧,原本以为就这样了却余生了,谁会知道这个大叔会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的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看着棒球比赛,球飞起的某一瞬间,一拍大腿说“写小说好了”,于是写啊写啊就成了职业小说家呢?
于是我在这里打下来这一大串不成文的字,也想村上式的脑子里激灵一下,写些惹人喜爱的东西。怎么说呢,目前来看,写东西是我颇为热衷的东西,想这样写一辈子的想法当然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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