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推开门,走进院子,先闻见饭香,再见炊烟!妈妈的炊烟,跟着日头起落;回家的日子,总是踏踏实实。
爸爸像往常一样,去他的田里转了,妈妈在灶台前忙碌。今天要走了,妈妈看冰箱里的菜还没吃完,所以晚上、早上连着给我做好吃的,吃不完的就得打包给我带回来。
“真走了一会?”,妈妈问我,我“嗯”了一声。怕听到妈妈的挽留,怕她说中午给你做小鱼锅贴,吃完了明天再回去。这一个“嗯”字,有多不堪一击,我知道。而这一次,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昨天的屋檐下,我们已经将所有牵挂、叮嘱和挽留都一一交换,所以今天的离别,只有安安静静的体谅和理解。
滴着雨的屋檐下,除了长青苔,也会留下温暖的痕迹。我端着碗盆,轻轻踩过它,滑倒了,膝盖流血了。妈妈抱怨,说雨天太多,拖鞋太滑。而后我每一次经过,她都会记得提醒我,慢一点。

蹲在屋檐下,和妈妈一人半个西瓜,边吃边聊。雨丝被风吹得,斜斜地洒落在我们身上,我们都没有介意。妈妈开心地和我说与爸爸两个人的日常,两人三餐四季:我听了满是感动: 他给她搭丝瓜架,她给他捡栗子;他记得她不能过度劳累,她原谅他的坏脾气。我们不在的岁月静好里,他们这些琐碎却细长的彼此守护,沉到能压住对衰老的那一份恐惧。
雨停了,妈妈说去菜园里摘些辣椒茄子吧,明天带着走。园子湿漉漉的,土壤也很松软,一脚能陷进去很深。妈妈挎着篮子,我采摘,辣椒结了很多,缀的都弯下去了,看着特别喜人。我闻到了手上呛人的辣椒味,其实我们也吃不了很多辣,但妈妈不停地说,多摘点,回去放冰箱能吃很久呢。然后又从玉米地里给我掰了一些嫩玉米棒回来煮着吃,他们特意种的黏玉米,给我们种下的,没上化肥和农药的。
“给你们吃的”,这句好像成了爸爸的口头禅。养的鹅,只吃青菜和粮食的鹅,过年杀给我们的;不是为了我们吃口土鸡蛋,他们都不喂鸡了,太闹腾人;西瓜熟了摘下来不吃,放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
“自己家孩子吃的,不在乎收多少,卖多少钱,健康就好”,爸爸这一句,把他所有的柔软都藏进去了,还有那些养大又宰杀的鹅、那些闹腾又下蛋的鸡、那些等蔫了又甜透的西瓜。
爸爸回来了,我们吃早饭。妈妈煮了一锅米饭,因为昨天的锅巴没成功,妈妈今早又给我补上。饭后,爸爸帮我把东西搬进后备箱,交待我路上开慢点,下雨就到服务区休息会。
慢一点,一场归途,收获了一整个雨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