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恩:写出中国最“野”的神话

吴承恩(约1500—1582),字汝忠,号射阳山人,江苏淮安人。明代小说家。他创作的《西游记》,是中国神魔小说的巅峰之作,也是中国四大名著之一。他塑造的孙悟空、猪八戒、唐僧、沙僧,成了中国人最熟悉的文学形象。然而,他一生科举失意,直到四十多岁才补了个贡生,六十多岁才当上浙江长兴县丞,不久就辞官归隐。他生前穷困潦倒,去世时连像样的葬礼都没有。《西游记》在他生前没有出版,直到他去世后多年,才被书商刻印流传。

约弘治十三年(1500年),吴承恩出生在江苏淮安一个由商人转型为小官吏的家庭。他的父亲吴锐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开过布店,也做过小官,但家境一直不富裕。吴锐年轻时喜欢读书,尤其喜欢读“野史”——那些正经读书人瞧不起的神怪故事、传奇小说。他把这些书藏在柜子里,闲暇时拿出来翻翻,算是“过瘾”。

吴承恩从小就受父亲的影响。他父亲的书柜,成了他的“宝库”。

吴承恩读书很用功。他十几岁就考中了秀才,在同龄人中算是早的。他的文章写得很好,当地官员看了他的卷子,说“此子他日当有大名”。但吴承恩和别的读书人不太一样——他不喜欢八股文,不喜欢死记硬背,却对“故事”有一种天然的痴迷。

他喜欢听人说书。淮安是运河重镇,南来北往的商船、客船在这里停靠,说书人聚集在茶馆、书场里,讲各种故事。吴承恩挤在人堆里,一蹲就是大半天。他听三国、听水浒、听神仙鬼怪,听得眼睛发亮。他后来写《西游记》,里面的很多“细节”——比如妖怪的出场、打斗的场面、对话的语气——都是从说书人那里“偷”来的。

但他还是得走科举的路。他父亲希望他考中举人、进士,光宗耀祖。吴承恩也考,但他心里清楚——他的心思不在八股文里,而在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里。

从嘉靖年间到隆庆年间,吴承恩先后参加过多次乡试,但一次次落榜。他的朋友一个个考中了举人、进士,做了官,而他还是个“老秀才”。

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落榜本身,而是那种“被时代抛弃”的感觉。有一次,他去参加一个文人的聚会,席间有人问他:“吴兄,你今年又考了吗?”吴承恩说:“考了。”那人又问:“中了吗?”吴承恩摇了摇头。那人笑了笑,说:“吴兄的文章,我是看过的。写得好,但太‘野’了。科场不喜欢‘野’的文章。”吴承恩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科举失意,但他没有消沉。他开始把精力投入到两件事上:一是收集整理民间故事,二是写书。

他走遍了淮安的茶楼、酒馆、书场,听人说书,记录故事。他和说书人、卖艺人交朋友,向他们请教故事的“讲法”。他整理了不少民间故事,有些后来被他写进了《西游记》。他还在当地收集了大量的方志、碑文、传说,为写书做准备。

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吴承恩大约五十岁。这一年,他终于补了个“贡生”——这是科举制度给老秀才的一种“安慰奖”,有了贡生的身份,就可以做官了。但吴承恩没有急着去做官。他去了北京,在国子监读了几年书,然后回到淮安,继续写他的书。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吴承恩大约六十六岁。这一年,他被任命为浙江长兴县丞。县丞是知县的副手,管粮务、水利、捕盗等事,是个从八品的小官。但吴承恩没有嫌弃,他带着简单的行囊,去了长兴。

但吴承恩在长兴只做了一两年县丞,就辞官了。为什么?因为他不喜欢官场的“规矩”。他不会拍马屁,不会应酬,不会“来事”。他的上司觉得他“迂”,他的同僚觉得他“怪”。有一次,上司让他去办一件“不合规矩”的事,他拒绝了,说:“我是县丞,不是衙役。”上司冷笑了一声,说:“那你这个县丞,也不用做了。”

吴承恩没有争辩,他递上了辞呈。他回到淮安,从此再也没有做过官。

辞官后,吴承恩回到了淮安。他住在老屋里,过着清贫的生活。他没有俸禄,没有固定收入,全靠变卖祖产和亲友接济度日。但他觉得比在官场里自在。

他把余生都花在了一件事上——写《西游记》。

他写《西游记》,不是“凭空编造”。他参考了大量的资料: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宋代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元代的《西游记平话》,还有各种关于“猴精”“猿猴”的传说。但他没有“照搬”这些资料——他把它们“打碎”,用自己的方式“重写”。

他写得很慢。从嘉靖末年到万历初年,前后用了将近二十年。全书一百回,约八十二万字,从孙悟空的出世写到取经成功,时间跨度几百年,涉及人物数百个,事件数百件。

他写完《西游记》后,书稿没有立即刻印。他把书稿交给了书坊,书坊又找了人刻版。但直到他去世后多年,《西游记》才正式刻印出版。这时,吴承恩已经去世了。

吴承恩去世后,他的书稿散失了不少。但《西游记》被书坊刻印,流传了下来。今天,任何一个研究中国小说史的人,都绕不开吴承恩。

“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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