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源河:初夏,一场写在碧水与新绿间的物候志

      如果让我用一种颜色来形容初夏的临沭,那一定是苍源河水里的绿。


      老桥下的水色映着天光,绿得像是古人砚台里调开的墨黑青色。这条古称“义水”、又名夏庄河与花冒河的河流,发源于苍马山北麓的圆岭洞一带,总长约40公里,如一条飘带从城中央缓缓穿过,将小城分成了“河南”与“河北”。1984年定名为苍源河,此后她便是临沭人民的母亲河,也是这座千年古县城市发展的留声机。


      初夏的风是湿润的,带着水汽的清润。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片金鳞,波光闪闪。河岸上,柳树的枝条长长地垂着,几乎要触及水面。走近一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水草和泥土的清新气味,让人忍不住深呼吸。这是夏天最初的讯号。


      白鹭是这河面上的常客,三五成群地掠过水面。翅膀尖轻轻一划,激起一波波细碎的涟漪,惊动了浮标下潜藏的鱼儿。河滩的浅水里,一群黑水鸭时而浮游,时而一个猛子扎下去,半晌才从另一处冒出头来。一切都是安静的,却又在安静中充满了生机——这是初夏独有的节奏,不急不躁,一切都刚刚好。


      苍源河的桥头,是一年四季都热闹的。但初夏时节,这种热闹多了一层舒爽。钓鱼的人三三两两,背着钓具,提着水桶,找个熟悉的位置便安营扎寨。他们不争不抢,却自有默契。一位戴着旧草帽的老伯,烟斗在嘴边明明灭灭,悠闲地对旁边的年轻人说:“钓的是鱼,其实钓的是心。”我听了这话,忽然觉得手里的相机沉甸甸的——浮标沉下去的时候,钓的是急躁还是耐心;浮标浮上来的时候,钓的是惊喜还是平静,恐怕只有老伯自己清楚。


      沿河走着,那些新建的公园和文化园区次第展开。城市书房静静地伫立在林中水岸,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有人低头看书,有人在窗前发呆。轻音乐若有若无地飘出来,与河水的流淌声混在一起。远处的苍源阁已经重建,成为临沭新的地标性建筑,据说登临其上,近可观栈道逶迤、亭台错落,远可眺苍山叠翠、沭水奔流。


      更深处的“历史飞虹”“古县千年”等景观,将临沭的昨天与今天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连接了起来。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北沟头遗址便坐落河边,奇石花木星罗棋布,展现出北辛文化、龙山文化的悠久历史。可以说,苍源河边的每一处景观既自成体系又融会贯通,既有北方的豪放厚重,又有江南的婉约含蓄。


      最美的还是老桥边的烟火气。傍晚时分,孩子们在水边嬉笑打闹,偶尔有皮球滚进水里,惊起一阵惊呼。老人们摇着蒲扇在树下乘凉,聊着家长里短。这景象让我想起了《孟子》中“有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的智慧——苍源河从不言语,却以自己的存在,让两岸的人找到了“正己”的依托。


      站在桥上,看水色与天色融为一体,忽然明白了苍源河的另一种性格。它并非一味地流淌,而是懂得“留”。那些新建的蓄水闸桥和涵养湿地,让水有地方可去,也有地方可歇。河道蓄水量比之前增加了近40万立方,水生态实现了良性循环。这种“蓄”与“放”的智慧,何尝不是一种生活哲学?一味地向前冲固然勇敢,但懂得停歇、懂得蓄力,才走得更远。


      这时才明白,苍源河的独特之处,不在于它奔腾的气势,而在于它的“能纳”。它接纳了凌山头水库奔泻而下的清流,也纳入了两岸溪流和雨季的雨水;它包容着商业街区的热闹,也庇护着白鹭黑水鸭的栖居;它收藏了后羿射日的上古神话与沂蒙老区的红色记忆,也将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悄悄写进了自己的波纹里。


      夜渐深,天桥上霓虹闪烁,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把整条河染成了流动的锦缎。人们自发地聚集在桥头的体育公园里唱歌、跳舞、做直播、打太极……欢乐声此起彼伏,宽阔的河道上空汇聚成一片欢乐的海洋。这场景让人觉得,苍源河不仅流淌着水,也流淌着临沭人对生活的热爱。这股热爱,就如河流本身一样,不曾干涸。


      苍源河并不是一条惊心动魄的河流。它不壮阔,不喧嚣,不急于向谁证明什么。可正是这种低调的从容,让它成了临沭不可或缺的灵魂。它用初夏的碧绿与清凉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真正的丰盈,不是向外索取,而是向内沉淀。不急躁,不攀比,稳稳地做自己,让时间在心底慢慢地、绿绿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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