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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中人是个大将军。
他带着用军功换来的赐婚圣旨出现在我家，我躲在帘子后，悄悄红了脸。
“相国大人，本将军特意前来求娶贵府二小姐，府中无长辈，请来赐婚圣旨。”
我想起他父母早亡，颠沛流离，这一路来走得坎坷，不过没关系，等成婚后，我的爹娘就是他的爹娘，我的家人也都是他的家人。
我们会给他很多很多爱，让他不在那么孤单。
爹娘不敢抗旨，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他当真忘记挽月了吗？”
“卿卿嫁过去是好还是坏?”
“……跟卿卿无关，应该不会……可是玲珑心……”
“爹，娘，我怎么从未见过姐姐。”我跳到他们面前。
府里的人都唤我二小姐，可我从未见过大小姐。
爹娘吓了一跳，阿娘戳我胳膊:“卿卿，你姐姐啊，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姐姐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她啊……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就安心待嫁吧。”
树上的喜鹊叫换个不停，婢女打趣我:“看来连它们都知道我们小姐如愿以偿喽。”
第一次见面，少年将军骑马回京，鲜衣怒马闯进我眼中。
第二次见面，圣上设宴为其庆祝，他一袭玄衣立在人群，举手投足间是意气风发，也是不怒自威。
第三次见面，上香途中偶遇歹人，他执剑将我护在身前，青丝拂面，在顾误终身。
“和意中人成婚我自然是欢喜不已。”
他空暇之际，会约我出门游玩。
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提笔诉情怀。
“没想到将军还能写得一手好字。”我靠近仔细观摩，一笔一画自成风骨。
“从前跟人胡乱习得几个字，”他将字递给我，“你若喜欢留着即可。”
他带我踏青，熟练地将编制好的花环放在我头上:“好看。”
“我年长你几岁，又常年待在军中，你怕是见过不少好儿郎。”
“我见众山皆草木，唯见君，心之所向。”
“卿卿也是我的掌中珍宝。”
他抱着我转圈，周遭景色不再，唯有他晓得开怀。
他带我去马场，见与他生死相依的弟兄。
“嫂夫人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要是我以后也娶个如嫂夫人这般的美娇娘，我怕是恨不得把命给她！”
……
他佯怒:“卿卿脸皮薄，要是哭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上过战场的士兵，私下里也不过是些少年郎。
若是家国安宁，何苦他们背井离乡多年。
“他们晚上整篝火，你若是不想留……”
“我想看看你们平时的生活。”我帮着伙头兵打下手。
京郊的夜晚很热闹，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畅谈梦想。
我贪嘴有些头晕，偏过头发现他不在。
“将军约莫是……如厕去了，嫂夫人你在原地歇息片刻。”
“无碍，我出去透透气。”
草丛里的萤火虫，星光点点，爹娘再宠我也不会允我夜出，我从未见过如此景色。
“你忘记月姐姐了吗?”有人压低声音，“她不无辜，这些她家欠月姐姐的！”
“杀妻之仇，如何能忘？”我捂住嘴不敢出声，那是他的声音。
我酒醒大半，急匆匆往回赶，脑海里只有一件事，什么叫“杀妻之仇”?还是我听错了？
“你面色怎么这么白？可是受凉了?”他将外衣披在我身上，在我身旁坐下。
“可能是喝酒吹风，有点不舒服，我没事。”木材劈哩叭啦，火影明明灭灭，瞧不清人的真面目。
大婚那天，十里红妆，敲锣打鼓。
“二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嫁给大将军，那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好郎君。”
“话不能怎么说，二小姐也是顶好的人，大将军能娶到她，那才叫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
“夫人，将军说您要是饿了可以先填肚子。”视线里出现一碟芙蓉糕，我有些愣神，拿一块塞入嘴里，又涩又苦不好吃。
那晚他喝醉宿在书房，我听着火烛声一夜未眠。
他下厨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有些不自在:“昨夜是我不好，这些菜，你尝尝?”
“好吃。”我抬头笑着看向他。
“那……那日后我有空就给你做。”他闷头给我夹了很多菜，又命人端来一碗补药，“岳母说你小时候经常生病，这是太医院的补方，不苦的。”
我一口饮尽:“辛苦……夫君。”
他松了一口气:“我军中有些事，晚点回来陪你用饭。”
他送的所有东西，我全盘接纳。
“下个月十五，阴气最盛，你别在犹豫，否则我不介意我来。”
“……我知道了。”
是刻意还是无意之举，都不重要了。
我的阿姐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到可以为在意的人丢弃自己的命。
我的夫君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到可以对杀妻之人的女儿心软。
他陪我赏花陪我游湖，陪我做一切我想做的事。
“卿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握着我的手有些抖。
起风了，树上的叶子一片片掉落，又飞到空中，飘向远方。
“天冷了，回吧。”
这个月的十五，我的意中人没有出现。
“我的玲珑心真的能救阿姐吗?”
“巫医有法子的。”侩子手有些不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不会原谅的。”
混过去前，我好像看到他急奔而来的身影，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当年我的阿姐不顾一切救了我的命，如今一切都该回到正轨。
牛头说:“你的意中人哭了很久，也许他已经爱上你了。”
马面说:“谁知道会不会又是有意为之，让你愧疚。”
我微笑:“你们当着当事人的面八卦，是不是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