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一段时间,我把住在乡下的奶奶接来了我身边,虽然得到了不少乐趣和满足,但是也有很多困扰,最让我抓狂的就是奶奶每天晚上需要上厕所,每一次必把我吵醒。我每晚都痛苦地让她小声一点,无奈改不了,简而言之就是那一个月以来我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
有一天晚上,正在睡梦中的我突然被一阵冷风吹醒。天气转凉不是主要因素,主要是睡另一头的奶奶起夜的时候顺便掀了她的被子。
奶奶起床之后在离我那头较近的窗子处站了一会儿,然而喃喃细语几分钟。我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希望她感慨停下来,没想到突然一阵妖风猛然对我的整个脑袋冲过来,于是我就这样彻底清醒了。
当我发现那阵妖风之所以产生是奶奶在整理被子,也就是抓起被子的一边猛地一掀,她是想要把被子弄整齐,只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正在梦乡。
以前我也不是没有被彻底惊醒过,只是这一阵妖风让我抓狂了好一阵子。我拿起手机一看,又是凌晨三点多,瞬间想翻过窗户从九楼跳下去。一身起床气的我气愤至极,嘀咕着询问奶奶为何要在大半夜整理被子和楠楠细语?奶奶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惊醒,没点儿信服力地在解释说她没有讲话,边说着边离开卧室,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剩下的我觉得自己就要吐血身亡了。
总不能对奶奶生气吧,我将我的怒气转嫁到被子和床之上,我抓狂地踢被子,踢了又盖,盖了又踢,还不断把脚重重地踏向床板,靠在床一侧的墙也没少受罪。当然,奶奶完全无视这些,因为她比我发出的动静更大,我分明听见她在浴室里乒里乓咯地进行各种活动。
十五分钟后,我累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奶奶就慢悠悠地从浴室里出来了。她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我却失眠了,无可奈何地我爬起来看向窗外。
楼下的道路上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摆满一些烧烤铺、炒饭炒粉之类的移动地摊,从傍晚一直营业到凌晨一两点。
我看向窗外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三点半之后,刚巧天下了雨,黑夜比以往更深邃。我原本以为楼下的地摊应该早就撤走了,没想到还剩一家炒饭摊孤零零地在那儿,当天晚上我还去那儿买过炒饭来着。
从我的位置,加上我的视力可以清晰地看见炒饭摊的情况。虽然搭了一个大大的棚子,我依然能够那个年轻的小老板正在那儿整理他的小摊子,擦拭、整理、打包。
正巧这时黑夜中冒出了另外两位,应该是一位情侣,女生带着包包走在前面,男生在后面挽留的意思。虽然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大概也能猜到女生生气离家出走,男生不肯妥协又不放心她离开。两人间隔一两米远,走走停停,不断说着话,既没有大声争吵也没有哭闹。
情侣经过炒饭摊时,那个年轻的小老板一边刷桌子一边喊了一句:“帅哥,你们别吵了,让她回家吧,你就当作可怜可怜她吧!”语气特别正直又带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然后那对情侣貌似是笑了,转身返回家的方向。
当然没过多久他们又绕过了炒饭摊,出现在出小区的那条马路上,一站一蹲,僵持了很久很久。直到我困了,他们还是坐在马路边上谈人生吧。
在我的印象中,楼下的小老板是个小帅哥,对人热情却不谄媚,炒饭的时候特别认真特别快,味道也很赞。
在凌晨三点多,被吵醒的心情极为郁闷和不爽的我听到了他对那对陌生情侣那句话忍不住眼泪直下,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愫拨动了我那敏感的心弦。
我多想跑下去和小老板聊聊人生什么的,想要知道他的生活。不过我也想像得到他的生活,可能是学历不太高又勤劳肯干,也有生活的头脑,努力在把日子过得更好,或者是不太愿意学习宁愿出卖苦力,有点骄傲又有点苦恼,又或者是一个装出来的乖宝宝,生活无趣却又想活得更好,晚归便是生存门道。
平凡如我自然止住了内心的波澜,我抽泣了一会儿之后就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个小老板,那对情侣,那些晚归的开得缓慢的车辆,那些孤寂的路灯,那些还没熄灯的房间。
或许在深夜最适合胡思乱想,可能是我真的累了,刚刚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踢被子运动累了,所以我倚在窗台上呆滞地看着窗外的一切,什么也不想,就像这个世界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