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钟》

挂在白墙上多年的圆形旧钟

它的齿轮在我睡眠的时候也不停歇

它每一声都在啃咬时间的边缘

啃出细碎的木屑落满整个房间

我曾无数次在凌晨三点惊醒

听见它数着我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远处工地的钻机

在打一口早就枯了的井

分针和时针总在十二点重逢

又立刻告别

它们说过什么吗？

玻璃蒙着灰尘，我看不见

昨天我伸手摸它的表盘

冰凉的金属沾着我掌心的温度

它突然停了

不是坏了

是它累了，终于肯坐下

和我一起，等一阵风

吹过空无一人的楼道

吹走那些细碎的时间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