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娘亲,我在这儿!快来抓我呀!”一声清脆的女童的声音在花园里嬉笑着,假山边闪过一抹粉红色的身影。
“我找到你了!婉儿!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藏在牡丹花丛后面?”一个美妇人从花园转角走来,口里说着,脸上笑着,说:“不是,那就一定是在假山后面。”
那抹粉红的身影从假山飞奔而来,“娘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美妇人用手帕给婉儿擦擦头上的汗珠,说:“婉儿,说了多少次了?在府里,你得喊我姨娘。”
婉儿不解,问:“为什么呢?就因为你是父亲的妾室,我就不能喊你娘亲吗?可你就是我的娘亲,东边正房里的太太不是我的母亲。”
美妇人蹙了蹙眉,说:“这里是南安府,你的父亲是南安府太守,我身份低微,他们允许你养在我身边已经是开恩了。你若再喊我娘亲,他们就该拿这个作伐,让你离开我了。”
婉儿满不在乎地说:“可是爹爹偏疼我,他不会让我离开你的。”
美妇人不置可否。这时,东边正房的太太余氏带着一众妾氏往花园走来,美妇人远远看见,拉着婉儿准备回去。
余氏旁边一个小妾眼神好,对余氏说:“太太,我瞧着那边的可是秋娘和她的女儿?”
其他妾氏纷纷附和道:“正是呢!”
小妾颜语汐一脸不屑地说:“瞧这秋娘在花园里放浪形骸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她还是在沁园春呢!太太就该把婉儿带在身边教养,不然还不知道会被什么秋娘、春娘带成什么样呢?”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小妾安楚兮说 ,“秋娘原是沁园春的舞娘,虽是下贱,可婉儿毕竟是老爷的骨肉,不看僧面看佛面罢了。”
“这婉儿是不是老爷的骨肉还另说呢?”小妾冬梅说道。
余氏只微微一笑,一手扶着丫鬟,一手轻摇着扇子,说:“都不要胡说了,秋娘和婉儿是老爷亲自从沁园春接回来的,婉儿更是上了族谱的,是老爷的庶女,秋娘也是过了礼数,正儿八经的妾室,跟你们是一样的。至于她过去是什么舞娘,六娘的,就不要再提了。”
“是!太太。”妾室们都低下头,脸上表情却不一。
早有丫鬟去把婉儿和秋娘带了过来。
婉儿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给太太道了万福,喊她母亲。
秋娘给太太行礼,太太似乎没听见,只亲热地把婉儿扶起来,牵着她的手,问她:“在府里可还习惯?丫头们若是不好了,只管打发人来告诉母亲。想什么吃的,玩的,也只管告诉母亲,母亲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婉儿对余氏说:“谢母亲,婉儿什么都不缺。”
余氏这才松开了婉儿的手,抬头看见秋娘还在行礼,忙说:“瞧我这记性,妹妹快起吧,老爷这么心疼妹妹,知道的都说是我没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刻薄怠慢了妹妹呢?”
秋娘这才起身,说:“哪里的话。是秋娘多谢太太的恩典才是。若不是太太宽厚,只怕秋娘和婉儿还在那个肮脏地方。”
余氏抬了抬手,说:“你下去吧。”
秋娘行礼准备带着婉儿离开,余氏又说:“我们普通人家,比不得外面,凡事要端庄持重,切不可太轻浮了。”
秋娘再次行李,说:“多谢太太提点,妾身记住了。”
“婉儿再陪母亲走走可好?”余氏笑眯眯地看着婉儿。
婉儿看着秋娘,秋娘用眼神示意让她跟她去。婉儿这才说:“是,母亲。”
南安太守府的花园真大啊,余氏带着她们一直走一直走,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该欣赏的花都欣赏了,余氏一句散了吧,小妾们挨个行李,自行散去。
婉儿也想回去,余氏却不让,她拉着婉儿回来她自己住的院子。
余氏的正房大院可真气派啊,门上是大大的楷书写着葳蕤轩。下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见太太来了,都给太太行礼让路。
余氏拉着婉儿进了正房,她屏退了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