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烩19|外婆的爱,让我少彷徨

2017.12.07 星期四 晴多风

图片发自简书App

-1-

十二月,北方早已下起了雪,而一股强冷空气的到来,让南城的天气变得很是湿冷。清晨,天微微擦亮鱼肚白,我裹着一件大棉袄,走出家门口。疾步绕了两条街,走到村子另一边的牛角花树下。

大树叶子随着风一阵阵的飘落,铺下落地银霜。儿时,我喜欢在这里玩,每天早上经过这里,我都会捡一片完整的落叶,拿在手上把玩。

外婆牵着我的手,到市场买菜。在炒糕粿的小摊贩那里买上一份糕粿,白色的糕粿蘸了蒜头酱油,很香很好吃。我吃,外婆不吃,她说,好吃的都要留给我。

今早看见一个老奶奶牵着小女娃的手。一边走一边提她理了理衣角,挰了挰小女娃的耳朵,走着走着就把她抱在身上,轻轻拍打着她的身子,迈着轻快的步伐。

我突然就好想外婆,八年了,外婆的身影,布满皱纹的脸庞,手上因为常年劳作,深深浅浅的印记和伤疤。一切好像渐渐变得模糊,偶尔午夜梦回,会梦见她牵着我的手,我们明明靠得很近,我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都看不清她的样子。

我很害怕自己是不是忘记了她,她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忘。外婆,如果你还牵着我的手去市场买菜,如果你还在,多好。

-2-

儿时印象最深便是,外婆家里的一口大灶台。平时,烧热水全靠着它。喝的热水,用保温壶装起来,可以喝一天;洗澡的热水,柴火旺,烧半个小时也管够一家人用。过节的时候,灶上的大锅,会煮一整只鸡,蒸几条鱼。

这灶台可是家里的大功臣,什么都得用到它,外婆对它更是爱不释手。可是有一回,她差点就让外公把这灶给砸了。

那天傍晚烧热水的时候,我拿着小板凳,乖坐在灶边添柴火,外婆去邻居奶奶那串门。我玩心重,也可能是无聊,在灶边玩着玩着弄起火。

我挑出烧红的柴枝,在地上写写划划。旁边正好有一些奶奶起火用的废纸,火点燃废纸,顺势蔓延开来,不一会便是浓烟,怆人的味道席卷了整个屋子。

我吓得大哭大闹,外婆听到我的声音,匆忙往家里跑,眼前浓烟弥漫。她赶紧地把我从浓烟里抱到家门口,再和邻居奶奶合力把火给灭了。

我站在门口,她们在屋里忙进忙出。一场小风波过后,灶边涂起一层厚厚的黑。外公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奶奶跟他讲了这件事,外公凶巴巴地想要打我。

外婆赶紧把我护在身后,说是她正好没在家,是她不好,也已经说过我了。说着说着,就跟外公说,家里有小孩子,灶台也挺危险的。邻居家的娃娃就因为灶上煮东西时,搬着椅子去看,跌到锅里。现在身上还留着很多烫伤疤,要不把它给砸了。

后来,灶还是留着。直到我十一岁那年,屋子重新装修时,为了让地方空阔一点,外公决定把灶给砸了。我看着奶奶站在灶边抹着眼泪,眼眸里我看不懂的失落。

长大后,我才懂,灶是外婆生活里的一部分,她每天都有大部分的时间要绕着灶台转。灶没了,生活缺了一块,她肯定会很难过。

-3-

每年的春节,都是外婆最忙碌的时候。农村人就算穷一年,也不穷过年,一定得热热闹闹,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外婆的手很巧,会做样式可人的红桃粿,还有酥饺。每回我都会守在旁边玩面粉,弄得脸上点点花白。外婆看见我的模样,脸上的皱纹就会荡漾开来,问我“你是谁家的小花猫?”,我也乐得在一旁咯吱笑。

红桃粿蒸好时,淡淡的粉色皮里,包裹着奶奶调好的馅料,有糯米、花生、香菇、萝卜干、再加上五香粉和芹菜末。我从小花猫变成了小馋猫,外婆会借口,让我试试,会不会太咸,或者太淡。然后我就拿着装着红桃粿的碗,大快朵颐,边吃边跟外婆说,好好吃。

正月里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年的味道氤氲在大街小巷里。外婆也会换下身上旧旧的,开襟的灰色布衣,穿上一件蓝色绣着一朵小花的针织衫。精精神神地领着我去,邻里间唠唠嗑。

这也是少有外婆高兴的时候,一年到头,地里粮食收成还不错,舅舅也赚回许多钱。

大年初二,嫁远的女儿们都会回娘家,她也舒展开常年皱着的眉头。往我的口袋里塞一大把的糖,让我分给弟弟妹妹们,领着她们去附近的沙地玩。

-4-

后来,我渐渐长大,外婆也从我眼里,高大的身子,背渐渐地弯着。我走得越来越快,她走得越来越慢,时光一点点地让她老去。

而一场来势汹涌的病更是压垮了她的身子,查出胃癌时,家里的地都震了震。医生考虑到外婆年纪大了,建议保守治疗,一轮轮的化疗让她本就瘦弱的身子,变得比纸人还薄。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还从自己的床榻下,摸索出了一张100块鲜红的人民币。让我去买辅导书,买点好吃的,要我好好学习。

而我只会哭,什么都帮不了她。看着她痛苦,被病魔折腾,甚至看着她在我的眼前离开这个世界。在那个早晨,她只剩最后一点力气,握了握我们的手。缓缓闭上眼睛,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

大人把外婆盖起来,说再没有她了。我不相信,她说过要看我变成很厉害的人,看我成才嫁人。

弹指间八年,她离开我八年了。如果童年的成长,是需要不断地在送别重要的人,那记忆一定会在某天瞬间被唤醒。

南方的小城里,冬天没有雪,很冷很冷时,会有霜。

冬日里,想着外婆,我在路上,还没有变成很厉害的人。但我一定会成为外婆眼里,希望我长大的样子。

没有你的日子,我是一个人在前行,但又不是一个人。

因为有你的爱,让我前路少彷徨。

我在故事也在 故事烩19:那年飘雪 等你


【无戒365天极限挑战日更训练营第3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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