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与龙傲天(则五)

汹涌黄河滚滚而来,又澎湃而去,浑如万马奔腾浊浪排空,包罗万象趋于无穷。岸边一名书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充耳不闻,视若不见。只见他目光呆滞,嘴唇微张,右脚微微前移,身体慢慢前倾,只待纵身一跃,便可淹没于这滔滔黄河之中。

此人姓龙,名傲天,家住洛阳龙门,自十五岁考取童生之后,至今已有十三年。他父母耕织半生,操劳多年,只为儿子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可惜龙母于三年前龙傲天落第之后,便一病不起,呜呼哀哉而去。出殡那日龙父大恸昏厥,幸得及时就医,挽留了性命。龙母命丧,龙傲天守孝三年,今年开春期满才得再赴县试,不想又名落孙山,无功而返。龙父撑得他回来,轰然而倒,没两日就驾鹤西去。安葬罢父亲,便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到黄河岸边,至此形容枯槁,面如死灰。

龙傲天原要跳进黄河一死了之,正待动身,谁想肚腹突发痉挛,不由后退两步萎倒在地,一口胆汁吐了出来。他看到地上黄绿之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两日未曾进食,肚子随即咕咕叫了起来。俗话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仙鬼亦分多种。仙有天仙、地仙、人仙等,其中以大罗金仙为最上。鬼如病鬼、色鬼、吊死鬼等,是以饿鬼为最下。龙傲天深知其理,即便身犯重罪的临刑之人,砍头前也会饱餐一顿,而他身赴黄泉又焉能饿着肚子?

于是寻得一集市,在一家颇有排场的酒楼中,掏空口袋叫上了一桌饭菜。他平日里缩衣节食惯了,粗茶淡饭中略加油水已然知足,此时面对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一时看花了眼。只见他左一筷龙虾,右一箸酥肉,提一杯琼浆,喝一口佳酿,吃得是油光满面,心满意足。正所谓食色性也,民以食为天,万恶淫为首。龙傲天酒足饭饱之际,思索到自己年幼时便苦读诗书,二十年来勤勤恳恳,至今已然二十八岁,却未曾碰过一个女人,眼看行将赴死,一时八爪挠心,浑身难受。他索性黄河也不去了,吃罢饭返回家中,变卖所有家产,独自背一行囊,烟花三月下扬州去也。

都说江南女子楚楚动人,其中又以扬州为最。龙傲天当然想一睹其风采,便笃定心思,离开了这栖身二十多年的家乡。他非大富大贵,家产并无多少,不过一间瓦舍,两亩田地而已。又因一时起意,仓促而行,未曾准备得当,一路磕磕绊绊,行至中半,盘缠已所剩无多。于是咬紧牙关,勒紧腰带,花钱不再大手大脚。先是辞退掉雇佣的马车,之后连旅店也不再投宿,白天凭着双脚赶路,夜晚则栖身破庙。有时身处荒野前后没着落时,便爬到树上作息。饿了摘野果,渴了捧泉水。实在受不了了,就从衣兜内摸出一文钱来,买个馍馍就着盐巴干吃。走得累了,便在路边折一根木棍用作拐杖,也好省些力气。如此风餐露宿,饥不择食,待到扬州,早已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是乞丐,胜似乞丐。别说寻欢作乐,就连基本的生活问题都难以为继,到此扬州实在是没事找罪受来了。

这日傍晚,龙傲天在扬州大街上晃荡,正打算找一余晖处坐下来打盹,突然见街角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起来。这热闹不凑白不凑,他擤了把鼻涕,往地上一抹,拿起打狗棍便凑了上去。众人见他全身上下污浊不堪,都自躲得远远的,倒给他腾出一条道来。龙傲天没在意别人眼光,径自走到人丛深处,抬头望见一幢花楼。“逍遥楼!”描金正楷赫然在上,他望着门匾不觉念了出来。

“呦呵!这乞丐竟还识字?”一好事之人笑道。龙傲天不做理会,踮脚回望,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这扬州最著名的烟花所“快活街”之地。他见周围俱是衣着得体的浪荡子弟,自己身在其中如同鸡立鹤群,难免也觉得别扭,便退步往回走。不想刚走两步,就被呼啸而来的人潮挡住,拥挤着左摇右摆,不能自已。此时众人已经顾不得龙傲天周身埋汰,都挤着向前移去,其中有几人口中嚷道:“花国夫人开恩科了,我要中状元啦!”

“状元?”龙傲天心中一凛,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脑袋不知被什么东西重重一砸,随即一个花环从天而降,牢牢套在他的脖子之上。“让开,都让开!”两名锦衣大汉分开人群,左右提着龙傲天向逍遥楼内走去。旁边一公子哥见状,摇头叹道:“不妙啊诸位,我等还不如一个乞丐!”

龙傲天如堕云里雾里,先是被两大汉扒光衣裳,按进了一口热腾腾的木桶。洗罢澡由两名丫鬟梳理完毕,穿上一身干净衣服,走进一间精装雅阁,只见房中已摆上了一桌好酒好菜,正等待着他开宴。“这都是我的?”龙傲天指道。他得到旁人肯定后,便毫不客气地坐下。遥想上一顿饱饭是何时已记不清楚,只记得多年之后再念起这顿饭,真乃人间珍馐,回味无穷。他吃干抹净后,不觉天色已黑,随即打出两个饱嗝,拍拍肚皮道:“即便今科状元也不过如此。”

“相公说的真好!”一名女子在众人拥簇中,千呼万唤始出来。只见她身披织金绫罗绣袄,下摆层叠莲花襦裙,行走间青鸾绣鞋微露,抬首处珠摇宝髻轻颤。身姿袅娜如风拂柳,步韵翩然似云生莲。待走近时,又瞧见她腰系玉环佩,内衬七星彩,头戴蝶戏花步摇,耳挂珍珠明月珰,一颦一笑恍若仙乐作伴,举手投足犹如泉水叮咚,更似春山百灵,应答皆成一趣。再看她柳叶弯眉如远山含黛,眼波流转处眸光潋滟,嘴角微漾似暗香浮动,烛光一闪,显出两点酒窝来。

与此同时,逍遥楼下灯火通明,众看客不曾离去,都围在楼下翘首以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在懊恼自己当时为何不再前进一步,这样绣球花环便能落到自己头上。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只见逍遥楼中走出一报事人,深吸一口气扬声叫道:“报嗷!状元郎酒足饭饱,花国夫人现已进场!”

花魁房内,面对花国夫人的惊艳入场,龙傲天不禁看得痴了。他缓了一缓,回过神来,起身冲她作起了揖,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称夫人不是,称小姐亦不是。此时,花国夫人两旁的丫头婆子边收拾碗筷,边介绍道:“这位便是钦点你为花国状元的白娘子是也。”

“原来是花国夫人白娘子,失敬,失敬。”龙傲天早就听说过扬州城快活街逍遥楼的花魁白莲花,此次前来扬州之首要,就是要一睹其风采。可惜口袋空空,两袖清风,只恨无缘相见,不想今日误打误撞,竟被她给点了“状元”,一时如梦如幻,怎敢相信眼前。白莲花看他呆呆模样,不由咯咯一笑,待左右收拾完碗筷,龙傲天漱口完毕,便屏退他人,只把自己与龙傲天两人留了下来。“白日里见你还是个乞丐,没想到洗漱完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白莲花掩嘴笑道。

“报嗷!”楼下报事人又喧道,“花国夫人遣散了左右,关上了房门!”逍遥楼下登时乍起,众人都瞪大了眼张开了嘴,一时神游花魁房,虽身不能至,早心向往之。“快上啊状元郎!”一登徒子擦去嘴角哈喇子,叫嚷道:“还磨蹭什么呢?需要小爷我帮忙吗?”

“花国夫人不知,小生原是洛阳龙门一书生。”房内龙傲天正待解释,却被白莲花柔声打断道:“花国夫人都是外人叫的,你只管叫我白娘子便好。”“不敢,不敢……”龙傲天一时脸色涨红。“有何不敢?”白莲花倒了一杯花酒递去,自笑道:“今晚你既不是乞丐,也不是书生,乃是我逍遥楼里的状元郎。”说着又倒了一杯,顺势走来与龙傲天臂弯相交,凑近身子道:“至于我,也不再是那花国夫人,而是你的小娘子。”

“报嗷!两人喝起了交杯酒!”报事人又叫道。楼下众人咽咽口水,有长吁短叹者,有激愤跺脚者,有抬头艳羡者,有破口大骂者。“一个要饭的他什么东西?花国夫人竟与他喝上了交杯酒?”一浪荡子忿忿不平。“辛公子勿恼,”旁边一友人劝道,“花国夫人可是扬州城风月第一人。只要是被她套中的状元郎,即便是下一刻就要拉往菜市场砍头的死刑犯,人家也会以礼相待。什么三教九流,士农工商,在她看来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此时房内的龙傲天与白莲花相隔不过寸余,虽触手可及,却不敢轻动半分。白莲花气若幽兰,令他闻之忘俗,与之相对如沐春风。只见他微微点头,一杯酒下肚,登时来了精神,竟挽着白莲花的手不放,与之动容道:“小生离家一年有余,自洛阳流落至扬州,尝尽了人情凉薄,唯小娘子待小生最好。”说罢眼角湿润,想起亲人离世,自己一人苟活至今,不由喉头哽咽,眼看就要放声悲哭。

白莲花见状,赶紧伸手往他额头上一点,站起身笑道:“往年的状元郎都恨不能一口吃了我,而你却乐极生悲,到现在还忍着性子,真是个妙人。”说罢将他一推,眼含笑意转身躲到了帐幔后面。龙傲天先是一愣,随即会过意来,咧开嘴嘿嘿一笑,起身朝她追去。不曾想还没挨到她的身子,就被她闪身躲开,嬉笑着又绕到了屏风后面。

“报嗷!状元郎与花国夫人捉起了迷藏!”报事人再叫道。楼下众人哗然,想两人在花魁房内逗趣,调情嬉闹,好不快活,真是羡煞旁人。一纨绔子登高起哄道:“快哉!我出十两银子,赌状元郎一盏茶内必定捉不到花国夫人!”“我跟注!”“我也跟注!”一时多有响应,逍遥楼下人声鼎沸,喧嚷不休。

房内龙傲天兀自与白莲花嬉戏打闹,耳鬓厮磨,全然不在意楼下的聒噪。不多时,两人停止了追逐。白莲花含情脉脉,纤手轻牵,引着他走进了青纱帐。龙傲天初经房事,不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着不慎,闹出了笑话。白莲花心下了然,于是温柔以待,悉心引导,不着痕迹却尽得风流。

“报嗷!状元郎一触即发,原是个雏儿!”此时楼下赌兴正酣,些许小贩嗅得商机,早担酒提篮而来。正值众人吆五喝六,行令猜拳之时,忽得此等猛料,不少人都强忍不住,喷出饭来。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乱成一团。报事人话没说完,深吸一口气再报道:“状元郎重整旗鼓,势要再战!”众人先是一静,随后面面相觑,回过味来,顿时哄堂大笑,人仰马翻。更有甚者就地打滚,即便身染尘埃也满不在乎。

“哎我说,”一公子哥伸出大拇指叫道,“状元郎可比我强多了。想当年咱还是个雏儿时,还没脱裤子就放了空炮喽!”“你可拉倒吧,”旁边一友人叫道,“谁不知你黄公子金枪不倒,于房中之术上颇有建树!”“嗳,唯熟而已,咱只说当年!”“怎么说?咱一块儿给状元郎喝个彩?”“行啊,来吧!”只见众人鼓足精神,齐声叫道:“彩!彩!彩!”

“楼下在叫什么?”花魁房内的龙傲天扯开被褥,探头问道。“他们在给你喝彩呢。”白莲花抿嘴一笑,拉过他的胳膊枕了上去,温声道:“这是逍遥楼的惯例,被点了状元都会如此。你只当做没听见,不必在意。”“嗯。”龙傲天虽略觉奇怪,但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理会。之后抖擞精神,再逞威武,配合白莲花婉转承欢,终于渐入佳境,连战告捷。

两人安寝前,白莲花突然想起什么,便起身从妆奁中取出一物,交到了龙傲天手中。龙傲天映着烛光,见是一支蝶恋花步摇,上下金丝镂空缠绕,宝石湛蓝中嵌,随其信手翻转,金蝶舞动间流光溢彩,折射出细碎星芒,可谓巧夺天工,珍贵已极。“既然做了状元郎,怎会没有贺礼?还好让我想起来了。”白莲花笑道,“这是前日一个恩客留下的,不值几个钱,你可拿着,随便当些银子,也好回家。”

“报嗷!”楼下报事人最后一报,“状元郎愈战愈勇,攻城拔寨,连创赫赫战功!花国夫人赠以贺礼,聊表心意!”他长叹一声,望望天上明月,又与众人道:“楼上已熄灯就寝,今夜不会再有动静。现天色已晚,各位也可散了罢!”

翌日,龙傲天别过花国夫人与逍遥楼,将“贺礼”蝶恋花步摇当掉换做银子,启程回了洛阳。路上饥餐渴饮自不必说,且说他经此一行,增长了不少见闻,胸襟也开阔了许多,又经白莲花房事指点,打通关节,破除了璞玉之身。所谓“一窍通,百窍通”,数十年来积累的文脉竟如泉涌,沛然莫之能御,自此提笔成诗,下笔成章。未及数月,便在龙门赢得了“才子”之号。待守孝期满,已在洛阳极负盛名。遂报名科考,拔得头筹。次年三月参与春闱,又夺得了榜首。最终在殿试上金榜题名,状元及第,做了天子门生。

礼部为新科进士设“琼林宴”,皇帝亲临,恩宠有佳。龙傲天作为宴会上最耀明星,一时风头无两。会后他身着红袍,帽插宫花,骑乘御赐骏马,在仪仗的簇拥下游街夸官。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京城万人空巷,只为一睹今科状元之风采。依照惯例,龙傲天被授予翰林院修撰,入储才之所,伴驾左右,参与编修国史之机要。

朝中尚书令张丞相打听到今科状元尚未娶妻,便有意将小女许配结缘,不想被龙傲天一口回绝。他推辞道自己年过三旬,已步入中年,而令千金年方二八,正值青春年华,实不相配,还望张相三思。张丞相表面客气,心中老大不悦。没过两月,龙傲天便被外派湖州行司马之职。虽然官阶自从六品升到了正五品,但世人皆知,地方大员不如京中一芝麻小官,实为明升暗降之操作。

对此,龙傲天不忧反喜。原来他身在朝中,却心系扬州。京中诸事繁多,况且时常伴君左右,分身乏术,实在无暇顾及私事。此次外遣湖州,正好路过扬州城,他先行派仆役小五到扬州打个前站,之后随官差护卫、账房师爷等,一路浩浩荡荡出发。毕竟身为今科状元,随行仪仗自与寻常外放官吏不同。扬州知府得到消息,一早就率领州府一干官员,在城门外等候。龙傲天行至与众官相见,一番寒暄入得城内,也不去公馆歇息,径直来到快活街逍遥楼。

此时快活街上旌旗招展,人山人海,逍遥楼下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十箱彩礼摆列两侧,仆役小五恭候一旁。众看客见今科状元带随从声势浩大,跨马游街而来。不少人干脆搬来凳子,高人一等以便观看状元爷尊容。“这……这不是三年前被花国夫人钦点的状元郎吗?”一位眼尖的公子哥登高指道。“可不是嘛?”众看客纷纷醒悟,认出了今科状元竟是三年前那位流落扬州的落魄“乞儿”。

龙傲天下得马来,让仆役小五入楼传话,要为花国夫人白莲花脱籍赎身,并且当众立聘,誓要明媒正娶,尊为状元夫人。众看客虽不忍花国夫人离开逍遥楼,但见此才子佳人,绝世良缘,也就无不为之动容。“状元郎有情有义,我等佩服!”“状元郎与花国夫人结为夫妻,真乃人间一段佳话!”

可万没想到,白莲花竟然回绝聘礼,拒绝脱籍。她向外传话做恩客可以,赎身还是罢了。龙傲天遵其选择,撤去彩礼,遣退左右,独自一人入了逍遥楼。他在花魁房内呆了三天,与白莲花促膝长谈,日夜缠绵。最终还是离开了扬州,前往湖州赴任。

此后两人偶有书信往来,龙傲天因公务繁忙,再无回到扬州城。他在湖州做了五年司马,期间督办学堂,兴修水利,颇有政绩。之后又被调往苏州做了知府,再后来返回京城,任为京兆府尹,有了直接向皇帝上书之权。数十年来他不曾娶妻,为官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在京兆府任职上秉公办案,为民请命,被百姓尊为青天大老爷。最终被调入内廷,拜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封文渊阁大学士,兼太子太保,真可谓名重天下,位极人臣。

直到龙傲天年过七旬,才得以致仕还乡。他在洛阳没呆两天,就携仆役老五南下扬州,前往快活街逍遥楼寻找起花国夫人。此时他与白莲花已多年未通书信,故地重游自然物是人非。只见快活街落败荒芜,逍遥楼早已成空。“什么花国夫人,没听说过。”他向一路人打探消息,却得此回复。后来寻得一老人,才打听到十几年前花国夫人因年老色衰,早搬出了逍遥楼,至于去了哪里无人得知。此后逍遥楼生意越做越小,花娘们都搬去了别院,慢慢成了空楼,快活街也跟着沉寂了下来。倒是城南又出了一条朝云街,里面的暮雨楼颇有当年逍遥楼的风采。“老先生若有意,可到朝云街探一探消息。”那老汉建议道,“听说暮雨楼里的花娘,有不少都是从逍遥楼里出来的。”

龙傲天谢过老汉,与仆役老五一道来了城南朝云街暮雨楼,打探到当年白莲花离开扬州城后,便去了苏州。随后两人马不停蹄,赶到了苏州。几经辗转,探听到白莲花后来在苏州河上做了几年船妓,之后杳无音信,似乎消失在了这世上。即便龙傲天将苏州河从头至尾寻了个遍,也再没了她的踪迹。

夜半时分,客船上独眠的龙傲天被寒山寺的钟声敲醒。他回望一生,最让他念念不忘的,不是金榜题名中了状元,也不是位极人臣被封为文渊阁大学士,而是当年被花国夫人钦点状元郎的那一夜春宵。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论是先前的乞丐,还是后来的今科状元,在白莲花眼中,都不过是她的一名恩客罢了。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