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表姐，姑姑便来到餐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内心肯定波澜不惊。
不打扰，给姑姑续一杯温开水，我就到厨房忙乎，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只需要一个灶眼煮面，另一个灶眼做卤。
两碗打卤面端上餐桌，还有一碟子小咸菜。
吃着可口的家常饭菜，姑姑又忍不住感慨：“老二两口子作到头了，大军那么能忍的人也扛不住，能不翻脸？”
“姐夫做事周到，又给孔大娘贴钱，老二两口子为啥还要作？”我实在想不明白。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话说起来有点长。”姑姑巴拉一口面条停顿一下。
好像说别人家的事，姑姑的语气少有地平静：“大军进修回来分到机关工作，刚开始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科员，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后来终于到了生产科长这个职位。老二两口子在连队承包土地，那时候土地不固定，连队随时调整，他们就想让大军帮忙弄一块好地，大军也帮忙了，后来差一点让大军栽进去。”
“咋回事？”我的好奇心提到嗓子眼，面条差一点咽不下去。
“有一次老人和邻居争地界，扬言我怕你？你等着！这话传到大军耳朵里，机关上本来人员就勾心斗角，领导自然要给大军穿小鞋，一度日子很难过。”姑姑都替女婿担心。
“也太狗仗人势！”就不能低调点？
“大军努力工作低调做人，好不容易熬到副政委这一级，老二又让大军给他换工作，就一初中生，咋安排？就给安排成保管员，发肥料、给产品过称，后来闹得不愉快，没有处分，只是让老二回到连队种地，倒是安稳一阵子。”姑姑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各自安好，不打扰挺好。”对方稀泥巴糊不上墙，不管就是了。
“后来大军以团级待遇到别的团场轮岗，一轮就是5年，孔大娘和后老伴日子平静，还能给老二两口子帮忙，日子安稳一阵子。后老伴过世后，孔大娘身边离不开人，大军和玉花也只能星期天回来，大军商量让老二两口子照顾，工资卡给他们。”大致情况就这样。
“照顾自己的老妈，还能拿工资挺好。”有偿服务巴不得。
“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他们两口子就觉得玉花家日子过得好，也没有时间管孔大娘，就一直提条件，最后想把孔大娘的房子过户给他们。”姑姑语气里都是无奈。
“姐夫啥风浪没经过？”混到团级待遇能没有两把刷子？
“大军这次直接在他们家附近租房，把孔大娘接出来，雇了全天保姆照顾，迅速卖掉了孔大娘的房子，断了他们的念想。”姑姑始终力挺女婿，“兔子逼急了还咬人。”
“不这样做，他们还会得寸进尺。”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影响姑姑的情绪。
收拾好碗筷，我陪着姑姑睡午觉，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姐夫也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还是能体谅底层人的不容易，帮弟弟绝对是发自内心，但老二认知跟不上野心，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次挑战亲哥哥的底线，现在傻眼了吧！”
“自己的老弟不也是如此？仗着自己是家里的独苗，作践几个姐姐，后来呢？姐姐一家在姑姑的斡旋下安定下来，姑姑明确说过不会管他，到头来绑架我不给引荐，可笑不？”
“尕强小两口到家年轻，适应环境快，也能认清形势，这边的亲人能短期内让他们一家安定下来，分分钟也能把他们打回原型。对姐姐改变态度，支持姐姐补缴养老金，甚至姐姐黄昏恋也不多说什么，还算识相。”
“自己和大祥呢？在亲人的庇佑下一步步往上走，身在大树下好乘凉，别说照顾姑姑有事就顶班，额外给董大爷按摩也是如此：表哥换来资源，我和大祥也跟着受益。”
“……”
想着，迷糊着，终于进入了梦乡。
午休后和姑姑走完流程，再和小敏对接，这样算下来上班时间没变，下班时间却提前一点，回家的路上还是蛮开心的。
照例，背着斜挎包先去了董大爷家，给我开门的依然是保姆，朝我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脱去外套，换上拖鞋，刚走到客厅，董大爷就给我打招呼：“过来了，又要麻烦你。”语气客客气气。
“没啥，从姑姑家回来顺带的事。”我坐在小矮凳上询问，“感觉咋样？”
“感觉不错，肌肉放松，我也尝试着在房子里走动，就是体力不支，走路慢一点。”董大爷分享着自己的感受。
“那就好，继续吧！”和董大爷商量。
按摩开始，董大爷开始分享自己的感受，话题越扯越远，最后说到表扬稿的事：“你写的表扬稿我看了，挺真实，文字组合也到位，你平时喜欢看书吧！”
仿佛遇到了知音，但场面上的话和谦虚还是必须的：“那晚警察出警那么快，又迅速叫救护车，这种职业素养肯定要弘扬。看书嘛，没有系统看过，从小到现在有啥看啥，小时候条件不好买不起书，只要是带文字的图片、报纸、杂志、小说，遇到就翻翻，阅读习惯就留下来。”
“不容易呀，现在的人心思浮躁，很难静下心来看书。”董大爷肯定的语气，“保持阅读习惯，人就”心态平和。
“我没有别的爱好，跳广场舞跟不上节拍，打麻将算牌嫌累，业余时间看点书最轻松。”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感受。
按摩完腿部和胳臂，董大爷坐在沙发另一端方便我按摩肩部。
董大爷享受着我不专业的按摩，不经意间询问：“你现在都看些什么书？”
“逛书店遇到可心的书也会买一本，纸张书捧在手里有感觉。不过现在网络阅读更方便，开个会员就能挑着读，还可以听书，干着家务听书也行。”省钱的事我最在乎。
“我这里还有点存书，要是觉得有可读性，挑着看。”看书人遇到读书人，觉得书就是最好的礼物。
“好，等会我去挑选。”按摩结束我从小矮凳上站起来，用拳头锤锤腰。
“走，我领你看看。”董大爷领悟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原有的书桌和书柜连在一起，靠墙的单人床一测还有一个老式木头书柜，上下摆满了各种书籍。
“书比较杂，你慢慢挑。”董大爷站在门口给我介绍给个部位都有那些书。
老式杂志、专业书、小说应有尽有，不经意间发现木头书柜底部的柜子竟然铁将军把门，不会是珍贵的藏书吧！
担心董大爷站着累，我快速拿了一本《白鹿原》，这本书早就想买，有点贵不舍得。
“拿回去慢慢看，看完再过来换。”果然董大爷是爱书之人。
告别董大爷，保姆礼貌性留我吃饭，我也解释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便背着挎包匆忙离开。
到家，大祥已经煮好面条，今天我终于吃上现成的饭，还没有开心两分钟，大祥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我愣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