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壑村的清晨宁静祥和,晨雾像条褪色的绸带缠绕着云壑村的青石板路,沐瑶望着祠堂前竖起的龙血草祭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铃铛。距离他们定居此地已过去三月有余,她腹中的胎儿也即将足月,让人意外的是,村老不知道为什么,在前一日宣布,由她担任三年一度「龙血祭」的主祭人,而明日就是龙血祭的时间。
村老在昨日连夜给沐瑶送来了祭服,看着祭服领口的龙纹,沐瑶觉得眼眶有些发疼,祭服的袖口还绣着的「飞雪无归」四字,与她铃铛内侧的刻痕分毫不差。沐瑶心神忐忑的步入祠堂后殿,她今日需要提前准备好明日祭祀所需的祭器,但令她吃惊的是,在村中一直供奉的「垂天君」牌位前,她看到了半片红绸 —— 正是十二岁被逐时,从她发间扯断的那截。在红绸下方压着块陨铁,表面蚀刻的「龙魂归」二字,与她藏在草屋夹层的碎片严丝合缝。
沐瑶心下迟疑,她慢慢走近牌位前的供桌,伸手准备拿起那块陨铁,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当年你偷走禁术残卷,却不知那是开启星冢的钥匙。"
他佝偻的脊背映着烛火,在墙壁投下扭曲的影子,"逐你出村,是怕你体内的龙族血脉引来星冢守卫。"
沐瑶诧异转身,恰好看见村老持在手中的那块苍龙玉佩。那是云壑村代代相传的圣物,此刻却在村老的掌心流光熠转,隐约间能够看到内里似乎有半张星轨图 —— 图上标注的「断空阵眼」位置,让沐瑶脸色一变,那正是她丈夫吴青崖埋陌刀的那片龙血草田。
是夜,吴青崖握着村老送的鱼刀打磨,刀柄上的龙纹突然发出微光。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半月前的一幕:他偶遇蹲在溪边青石上剖鱼的村老,看到村老刀刃划过鱼腹的轨迹似曾相识,一下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在好奇心驱使下,他尾随村老至祠堂,只见老人从供奉垂天君的神龛暗格里取出一块玉佩,那玉佩刚取出时并无奇异之处,但在村老不知如何操作的情况下,突然熠熠生辉,隐约间星辉似乎构成一幅地图。
第二日,今天是云壑村三年一度的龙血祭,村民抬出了由龙血草编织而成的巨型祭坛,祭坛中央凹陷处的盛放着井水,却泛着妖异的红。沐瑶踩着晨露登上祭台,余光瞥见吴青崖混在人群中,手按在藏刀的位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云壑村立村千年,守的不是山水,是星冢入口。" 村老的声音再次在沐瑶脑中回荡"当年你师父用禁术伪造你偷学典籍的假象,不过是想借黑鳞卫的手,送你去星坠海寻找另一半钥匙。"
看着消失多年,却于三个月前回来的沐瑶站在祭台之上,不少村民们还是忍不住指指点点。村老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当年,沐瑶被逐出村子一事,事后已经查明,是沐瑶她师父为了某些原因而造成的假象,此次,沐瑶再次回村,你们不可再有非议。”
祭祀在沐瑶的主持下开始,村民们在村老的解释之后也没有了指指点点的样子。就在此时村老一声厉喝"以汝血脉为媒介,请垂天君之先灵!"。说完,不待沐瑶有反应,抓起沐瑶的手,割破其指尖,将其一滴血滴入祭坛中间的井水中,而沐瑶腕间铃铛也突然飞起,悬停在祭坛上方,与垂天君牌位前的红绸共振。就在此时,地底传来地动般的闷响声,祠堂上空原本晴空万里,突然天色昏沉,风势渐大,而垂天君牌位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直击中沐瑶,人群中的吴青崖神色大变,急忙一跃登上祭台就要去拉沐瑶,却被村老阻止。却见村老看向吴青崖,不见村老开口,吴青崖的耳边却有声音回荡:“青崖,你且看着,这是她的机缘,也是你的,更是你们孩子的。”吴青崖神色焦急,却不知为何,在这老人的注视下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一支弩箭擦着沐瑶鬓角飞过,村老和吴青崖都猛然回头看向弩箭飞来的方向,一队黑鳞卫出现在人群后方,村民们看到杀气腾腾的黑鳞卫都齐齐向边上退去。
"把吴青崖和沐瑶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一道声音从黑鳞卫中传出,嗓音像生锈的锁链摩擦。
“就凭你?”虽然那人带着青铜面具,但吴青崖认得此人,此人正是当初带领黑鳞卫到李家坪搜查他和沐瑶下落之人,是驻扎在皇城的黑鳞卫三营中的一位营统领。
“断空使吴青崖,我好怕呀”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随后是狰狞的嗓音:“我到要看看,龙骨命匣破碎的断空使是否还如传说中这般恐怖。”
吴青崖不语,只是朝着不远处龙血草田方向虚空一握,一道流光眨眼间飞入吴青崖手中。
"弑神者的刀,今日该换主人了!" 话音未落,九道星芒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竟是用陨铁打造的锁链,链头倒钩泛着幽蓝的星煞毒光。
吴青崖旋身挥刀,刀锋却在触及锁链的刹那偏了半寸。剧痛从丹田炸开,仿佛有无数冰锥在搅动内脏 —— 这是命匣破碎留下的后遗症,每逢全力施为便会发作。锁链缠住他的右臂,倒钩刺破皮肤的瞬间,熟悉的钻心寒意顺着血管蔓延。
此时,沐瑶身上自垂天君牌位射出的金光大亮,隐隐有龙吟传出。那黑鳞卫统领诧异的看了一眼就又投入与吴青崖的战斗。
"青崖!" 沐瑶的惊呼被龙吟声淹没。吴青崖趁机发力震断锁链,却见黑鳞卫统领已欺身而来,手中雁翎刀带着黑鳞卫特有的「天罡斩」,刀光如网将他笼罩。
陌刀与雁翎刀相撞的刹那,吴青崖感觉虎口发麻。他强行运转《因果断空经》,经脉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记忆碎片在眼前闪现:老七临终前破碎的命匣,沐瑶为他熬制星髓汤时的泪痕,还有云壑村炊烟里的温暖。
"去死吧!" 黑鳞卫统领抓住他招式的破绽,刀锋直取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吴青崖突然弃刀,左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握拳狠狠砸向其面门。这不要命的打法出乎所有人意料,黑鳞卫统领的面具应声碎裂,露出惊愕的面容。
吴青崖趁机夺过雁翎刀,反手刺入对方心口。黑鳞卫统领瞪大双眼,口中涌出带着星砂的鲜血:"你以为... 杀了我... 就能逃脱叶大人是追杀么?"
看着那带着星砂的血液,吴青崖眉头紧皱,久久无言。
整个战斗过程,那位让吴青崖感到神秘又强大的村老始终没有出手,一直在祭台上守护着沐瑶。
也就在此时,沐瑶身上的金光慢慢散去,村老激动的迎上前去,想看看沐瑶的状态,却被沐瑶一把推开,疾步奔向不远处的吴青崖,此刻,吴青崖正与剩下的黑鳞卫缠斗,在杀了黑鳞卫统领之后,吴青崖也感觉一阵力竭。
吴青崖和黑鳞卫的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大部分的村民都已经慌忙散去,此刻,也只有四五个村民在边上围观,村老看沐瑶奔向了吴青崖,稍一迟疑,就向边上的一个村民使了个眼色,那村民在看到村老的眼色后,操起身边的猎刀,加入了战团。
吴青崖对这个村民有印象,不知他全名,只知道村民都唤他阿川,只见阿川手持猎刀,迎上一名黑鳞卫,也不见他使出什么精妙的刀法,甚至于阿川的刀法非常的简单,就像寻常的庄稼把式,但那个黑鳞卫竟在他手下走不出两招就被阿川砍杀,接着两个,三个,一盏茶的功夫,黑鳞卫全部倒地。
就在吴青崖惊异于阿川的功夫时,村老已陪着沐瑶来到跟前,村老吩咐另外几个围观的村民与阿川打扫战场,然后看向沐瑶和吴青崖:“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我,随我来吧”说完就转身走向祠堂。吴青崖和沐瑶对视一眼,两人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