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离离声细细，
江湖夜雨仍纷纷。
醉眼停停无觅处，
忽见来人似故人。
“砰”的一声，酒肆门被推开。
人未至，声先到。
“我说，掌柜的，怎么还关门做生意？如此夜雨，不听雨，不赏景，岂不可惜！”
声音清朗，如玉击清泉，屋内灯火又明亮几分。
柜台后，掌柜放下算盘，笑着迎了出来。
“这位少侠莫见怪。夜深雨寒，来，先坐下喝两杯暖暖身子。”
少年却未急着进门，撑伞立在檐下，抬头望向夜空。
半山松风，夜雨如织。
这间酒肆，便静静立在风雨之间。
“黄粱云梦……黄粱云梦！妙啊！”
少年收伞入门。
青衫尽湿，墨发犹滴着水。一双眼，明亮如星。
“掌柜的，黄粱酒一壶，牛肉两斤，有劳快些。”
说罢，腰间钱袋随手一抛。
掌柜接住钱袋，入手便觉分量不对，却只笑道：
“少侠曾来过小店？”
“未曾。”
少年笑得爽朗。
“只是瞎猜。黄粱云梦，自然该有黄粱酒。”
掌柜笑意更深。
“既如此，这壶黄粱酒便算我请。不过，少侠得告诉我，为何夜里上山。”
少年转头望向山巅。
“听闻此山，是天下剑客必来之地。”
“我便来了。”
掌柜点点头。
“好。”
“黄粱酒一壶。”
酒壶已轻轻落在桌上。
“两斤牛肉，随后便到。”
说着，又将钱袋放回桌沿。
“还有你的钱袋。”
少年一怔。
“掌柜的，您这酒……凭空变出来的？”
掌柜哈哈一笑。
“少侠志在剑仙，这等小把戏，学来何用？”
“先尝尝酒。”
少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害，掌柜藏私，自是理所应当。”
说罢抱拳。
“多谢赠酒。”
掌柜拍了拍他的拳头，目光却轻轻落在那柄剑上。
灯火昏黄。
油布裹着剑身，只映出一抹修长轮廓。
比寻常剑略窄。
剑柄微翘，是一种极少见的形制。
掌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张弥勒笑脸，依旧笑着。
少年浑然未觉。
他已端起酒壶。
酒液入口，绵软如云。
落腹时，却忽然暖了起来。
“好酒！”
他眼睛一亮，又饮了一大口。
掌柜看着，只是笑。
“还是年轻好啊……”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少年已有几分醉意。
“黄粱醉梦……”
他低低念了一句。
“云上忘忧……”
掌柜微微一顿。
“竟还有人记得云上忘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