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宋】苏轼

东风袅袅泛崇光,

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

故烧高烛照红妆。

诗词赏析

首句写出感官体验:东风袅袅泛崇光。袅袅:写出了春风若有若无的质地。崇光,是海棠花在夜色中泛出的那种光泽,不是白昼里的艳丽,而是被月光浸润后的一种朦胧的,带有水气的亮。

香雾空蒙月转廊。月亮在慢慢移动,廊柱的影子也在慢慢移动,而花香就弥漫在这一切之间,让人分不清哪里是雾,哪里是香。

作者不是偶然路过,他是在这个夜里一直待在这里,看着月色一点点转移,看着花香一点点散开。

只恐夜深花睡去。是全诗的真正转折点。也是作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骤然裂开的瞬间。

“只恐”是只怕。怕夜太深,花睡去。也是一种真实的情感反应,在黄州的那段日子里,他被剥夺了太多东西,以及对未来的掌握感。他几乎不再拥有任何可以珍视的、确定会留在身边的事物,而眼前这株海棠,是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少数几个让他感到亲近的存在之一。

帮烧高烛照红妆。因为害怕花睡去,他做了一件非常认真的事,点起高高的蜡烛,去照亮花的容颜。这个动作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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