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里工资改革的方案一出台,每个人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工资到底有增加,还是会减少,小丽一算自己的工资要减很多,便决定选择两个股级岗位去竞聘。
一天,向伟打电话告诉她,说领导A准备让她去竞聘女工主任这个职位,叫她准备竞聘演说稿,过几天就会进行。不知领导出于何种缘故预给她这个位置,其实除了这个职位,她有足够的实力竞争股长的位置。不过既然领导已作了安排,小丽想也就没有必要再争强好胜了,何必让别人下不了台呢?
小丽在期待中等了一个多月,到12月底才终于迎来竞争上岗的述职大会.
竞演稿小丽修改了一遍又一遍,在家里还念给女儿听。女儿竟当起她的老师来,指点这指点那,显得兴奋极了。有个晚上小丽到办公室来打印稿子,女儿也跟着来了。
有个职工竟对她女儿说:“那个岗位,你妈妈写了也没用。”
她的话至少是代表着某一个领导,小丽的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可她也不知怎么办?问向伟,他说,难道一把手说了还不算数。小丽也就干脆不问了,糊涂着过。
等到开会宣布岗位,果真没有这个岗。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每个人都到台上去竞演。小丽是第一次上台讲话,心里有些紧张。等她讲完下来,就有人告诉她,说她讲得太快了;又有人说她的跑题了;还有的人拿她的一些话来取笑她。
这时小丽茫然了,为什么前面说得好好的,现在变卦了,她有一种受愚弄的感觉。
有个晚上,小丽到领导A家说明了她的苦恼,那晚领导A不在家,第二天领导A告诉她,因为这是个兼职的岗位,所以竞选时没有列出来,领导叫她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元月一日老女工主任说,她去县里开个女工会,也算是把她这一年的事了个圆满,意喻:以后的事她不管了。有了他们两人的坦率,小丽的心又放宽了。
小丽知道虽然有一个领导A同意了,但并没有得到其他的领导的同意,她仍然没法放下心来。他们肯定还得开个会,领导之间互相通个气。那天开会,当领导A提出让小丽兼职女工主任时,领导C却说要按程序来,领导A强硬地说先代女工主任。就这样小丽的工资按女工主任的职位给了,小丽暂时可以放下心来。
忙完了年终决算,过完了春节。随着三.八妇女节的临近,小丽的心不免又骚动起来。2月28日她把她姨接到家里,把自己的困惑说给她姨听,她姨要她对三.八的事自己主动些。
3月1日,小丽按她姨的意思主动找到领导C说:三.八节快到了,是否举行什么活动,好打印个通知,今天下面的人上来领工资,刚好可以把通知带下去。
领导C要小丽去找领导D,这样小丽又来到领导D的办公室,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领导D把一份要上报局党总支批复的文件给她看。她一看才知他们根本把自己撩在一遍,原来他们早在2月中旬就开了会,要举行差额民主选举。
这样的状况出乎小丽的意料之外,她想:“减我几十元钱,当个什么东西,还得象竞选总统一样。”
她愤怒了,打电话给向伟,要他去问领导A到底怎么回事。下午向伟去问了领导,领导A说:只是选委员。
可小丽仍然感觉到危机,感觉不到这事会跟她无关。

好在局党总支上午开了会,研究了这个事。下午他们开女工委员会又把小丽叫去了。小丽人是去了,只是安排事情时,她始终是个局外人。
领导D安排一个人去起草个通知发到下面去。这个人说:“新主任、老主任都在这,何必还要我做,就让她们做好了。”
老主任说就让小丽做好了。并补充了一句,她工资都拿了,你还怕她不做事。这些事最终也没说让谁做,不了了之。小丽知道这是别人故意给她难堪。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丽决定到D家去走一趟。晚饭向伟没在家吃饭,陪客去了,吃完饭也没有回家,小丽一遍一遍地打电话要他回家。
他问小丽,到底有什么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别烦他。在电话里小丽跟他说不清,反正一个劲地催他回家,他被我吵得没折了,怏怏不快地回到了家。
向伟进门劈头就问,什么事这么烦?
小丽说是选举的事。他说他已经打听好了,不是那么一回事,叫小丽放心,再说大不了咱不当了。
对他的态度小丽很失望,他不明白她的所想,她怕输,她不想输,更不想输得没有理由。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倒无所谓,可如今是她的工资已经按这个岗位发的,要是失败了,好没面子。
向伟仍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小丽委婉地对他说:“到D家去并不是去求人家什么,只不过我在别人手下做事需要别人的指导和关照,对D也是表示我们尊重他。”
听小丽这么一说,向伟才肯许她的意见。拿起手机打电话到D家,看他是否在家。D在家,他们便赶快行动起来,打的到商场买了两样礼品,又打的赶到D家。
对于他们的来访,似在D的意料之中。去了后,向伟就直截了当地说,希望D能多多指导小丽的工作。这时D 也显得随和多了,说没问题的,看来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多多交流。
这一路小丽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走过来,有的事她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权衡再三,小丽决定还是做,至少她争取了主动权。D草拟了选票和议程要她拿给A去看。她一看议程上面根本没她什么事,新主任讲话到最后去了,而且还不知道是谁呢?
她大胆地说:“把讲话放到前面吧?”
D说:“要选了后,才有讲话。”
听他这么说小丽也没有分辩。拿着这两张纸来到A那。在A 那小丽没说什么,只是说给这两张纸让他看一下。A似乎明白她的来意,也不容置疑地说了要先选一下。
既然都这么说,小丽想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说什么,一切只有听天由命吧!
打印出来,D还说要大家讨论讨论,小丽说没这个必要,别人会很烦。后来倒是D自己拿给老主任看了一下,改了两个地方,这两个地方改的倒是要害处,至少对小丽大有益处,要没这个候选人基本情况介绍,谁会了解她。
这个看一看,那个看一看;你改一下,他改一下。就这么个议程和选票,都已经过五关、斩六将了,小丽就要把它付诸以墨时,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这时B正好闯进来,D又拿给他看,他看了一下说,候选人的名字要按姓氏笔画排列。小丽一听真的生气了,不管他是针对谁,她觉得没有必要小题大做。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就是几十元钱,有的单位女工主任换了,没履行任何手续,就工会主席说了一声。这个社会有几个官位是民主选举来的,难道独独女工主任非得要竞选吗?有些人就喜欢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做文章。

回到家,小丽跟向伟说了这事,他总是那句话,大不了不当,还问小丽,难道很在乎吗?小丽说走到这一步她似乎没有退路了。然后小丽又去做了一桩蠢事,花费了一番无用功,对她任何好处也没有,只买了一天的心理安慰罢了,真是自欺欺人。
第二天到县里开会,她真后悔自己不该来。毕竟她没进入角色,再一个她在那儿没一个熟人,难受死了,开完会,她逃也似的走了。
候选人基本情况,小丽原打算让主持人写。可一想,这个事情还是自己写为好,别人不熟悉她的情况,到时随便给她写两句,心不在焉地念一下起不了什么效果。小丽必须郑重其事地对待这件事,小丽不像她们那样已经让人扶植起来了,她必须靠自己,因此她必须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除了写候选人基本情况,她还修改了一下报告,不管能不能够当选,她的报告还是得先准备好。正当她忙于这些事时,向伟来了,告诉她家里来了客人,问中饭怎么办。小丽说要写材料,去外面吃算了。向伟先回去待客,小丽仍在办公室写。快吃中饭了,向伟不断地打电话来催,说客人己到,怎么还不回去。小丽迅速修改了一下,打印出来就往家里赶。回到家,看到了他哥和刘老师。刘老师看到小丽就说她变漂亮了之类的话,小丽没跟他们讲明天开会的事,生怕没选上丢脸。
吃完饭小丽把女儿送去画画,就回家了。回家小丽把那些东西给向伟看了一下,向伟修改了几个地方。小丽又急急地赶到局里,在电脑上修改了后,把它打印出来了。做完这些事,小丽有一种轻松感,一切该做的她都己做了,是成是败全看上天的造化。
从单位回到家,向伟己上床睡觉,本来他不让小丽去局里改材料,要她在家里的电脑上改一下,明天再打印。可小丽这急性子怎么等得住,不做好这件事,她会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的。回家小丽也更衣上床睡觉,许是她真的累了,上床一呼噜就睡到了4点多,真的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向伟先起床去接女儿去了,小丽还在床上睡,等向伟把女儿接回来了,小丽觉得不好意思了,才懒懒地起了床。因下午睡了觉,晚上看电视看到很晚才去睡。
3月8日早晨,小丽与女儿一同起的床,一直以来,小丽心里在默默在祈祷:“如果这事要真的不能成功,请上天给我一个提示,好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可是到此时小丽仍没得到任何的暗示,只好硬着头皮闯。这种境况你会明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什么感觉,心中的彷徨和担心无法诉说。
在食堂吃完早餐,小丽就来到办公室,她来的太早,许多人都还没有来。等到主持人来拿走了材料,小丽又去看会议室的布置情况。会议室就挂了个标语,抹了下桌子,其余的事都有没安排好。小丽赶紧找领导搬VCD和音响。搬是别人搬的,小丽只是急了一下,搬上去之后小丽又帮着接线试机,搞好了这事,小丽又去摆会议桌椅。在小丽摆桌椅时,参加会议的人员己陆续上来了。小丽赶紧摆好桌椅,就去发文件。
这时县妇联打来电话,说应她们的邀请,他们派县妇联副主席来参加会议。小丽马上说,欢迎他们的到来。其实小丽根本没料到她们会来,因为B不高兴与县里联系,小丽那天开完会,故意没打招呼就溜走了。不想,他们还挺那个的。来了就来了,小丽正准备去接她。这时主持人问小丽,发给优秀女职工的红包准备了没有。小丽根本没想到这些事,忙里添乱的是,还有人找她开票收钱,小丽作为会计真够忙的,只好叫出纳先收钱打个临时的条子。
小丽到办公室拿了信封,再到公家借了1600元钱,就去准备红包。在那装钱时,有个女职工还帮她的忙,装好红包交到主席台,小丽刚坐下,领导又要她给县妇联的客人准备一包烟和一个红包。小丽急匆匆地跑到办公室领了一包芙蓉王烟,自己垫了100元钱准备了一个红包。
正当小丽准备下去等人时,这时有人领着县妇联的副主席上来了。因别人已经把老主任向她介绍了,以致于小丽过去和她打招呼时,县妇联的人也糊涂了,怎么多出了个主任来了。因小丽得完成送红包和烟的任务,她不得不耐心地尴尬地呆下来,等老主任走了,小丽赶紧把烟和红包送了,便溜之大吉。
在小丽忙于这些事时,会议开始了,首先请局领导、县妇联副主席和三位老女工委员上主席台就坐。这时小丽才完全清楚自己的位置,其实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什么代女工主任,没人提起,也没人愿意提起,别人当个官那么容易,而她却那么艰难。
小丽一个人坐在那儿,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好孤独。时间变得好漫长!她盼望每个人的讲话都能够三言两语就完成。她的心思似在听着他们的讲话,而更多地在飘荡,在游离。每个人有自己的动机和目的,抑或是出于形式的需要,但都与她此刻的所想无关。有的人呆了下就走了,或许他觉得没有呆下来的价值,有的人还留在那。
当小丽看到那块黑板竖立在主席台上,而叫她去拿黑板刷和粉笔,她明白真正地、铁面无私地考验来临了,而她到此刻才真正知道。她们每个人都有老本,就她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无肋地在那心惊胆颤着。她本不是一个追求名利的人,可别人把她送到这个展台上,她无法逃避,只有接受挑战。当最后一个领导讲完话,她真的是已经等的好辛苦了。接下来介绍候选人,小丽的情况就按她自己写的念了一遍,而其他人有她们以前的职位加以陪衬,因而显得人生的资历丰富些,有的还在上面表决心。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给小丽任何的优先的照顾,好在她的文学业绩给她的人生的履历添了一笔浓墨重彩。
选票一收上来,便立即指派了三个人来统票。一个人在墨板上写,一个人念,一个人监票。人都是她们安排的,小丽坐在台下静静地等待着,静静地等待着……
当小丽那行的“正”字在延伸,与别人相差无几时,她的心松了一口气。最后统票结束,有效票75张,小丽获得了73票。面对这个结果,喜悦之情溢满她的整个身心,她真的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小丽是一个保守的人,事实也不容她不保守。她想:能够票数过半,挤进第五,合乎程序就足够了。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也出乎别人的意料。
接下来新当选的主任分了工,小丽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女工主任。分好工回到会场,当主持人宣布完分工结果,然后就是新主任讲话。
小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发言稿来到主席台,会场上安静极了,人们是在怀着怎样的期待?小丽希望自己会不负众望。这是小丽第二次上台,她的经验明显地不足,拿着发言稿硬邦邦地念了一遍,也不知道别人听清楚了没有,她担心时间太长,别人会听得不耐烦,所以一个劲地往下念,以致于念完了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主持人补了一句:“掌声不够,是不是对我们的新主任不欢迎啊?如果欢迎,请再鼓一次掌。”
这时,会场上又响起了雷鸣般地掌声,主持人说:“我不是主任听了也高兴,相信我们主任听了会更高兴。”
讲完话小丽又欲坐回自己的座位,这时有人叫她就坐在主席台,这样她第一次坐上了主席台,看到台下那么多人,她有点不自在,不过有那么人支持她,她是名正言顺地坐上主席台,应该是心安理得的。
这是不平凡的一天,一次真正的生命体验。
曾记得她刚上班那年,小丽帮着团支部以团支部书记身份到市里开会,在会上还发了言。后来团支部改选居然不给她机会,不让她当候选人;有一年女工委选举,他们搞的是等额选举,也没她份。一直以来,他们让她沉淀在深海里。这一次,他们的差额选举是不是在更大程度上帮助了小丽,使她能够从她们之中脱颖而出,了解自己的实力。
吃饭时,小丽随便捡了座位。席间,有人来敬酒,并对小丽说,你这个新主任应该给大家去敬酒,小丽怕别人说她出风头。
不过思前想后,小丽还是拿着一瓶太子奶去到每个桌上跟大家干杯,小丽的担心是多余的,其实大家都很友善。每个人都平和地接受了小丽的碰杯,而她迈出这一步多么地不容易。
吃完饭,出了单位的门,小丽就开始打电话。因爸爸妈妈在妹妹家,妹妹家没装电话,她的第一个电话打到了妹妹的手机上。妹妹她们三.八也在搞活动,她还在外面吃中饭。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向伟,他喜悦和小丽的是同样的,高兴得居然忘了说祝贺的话。
回家后向伟还问小丽,第一个电话是打给谁。
小丽说不是他,他还不高兴呢!
小丽说因为3月7日妹妹打电话问过小丽选举的事,小丽怕他们担心,所以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他们。再说小丽也不知道向伟对自己这事到底关不关心?每次他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所以他不能怪小丽。
第三个电话小丽打给她姨,她姨马上就向她表示祝贺,跟她姨通话的时间最长,讲了她的经历,讲了她的感受。
这一路的担心,这一路的等候,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这件事使她懂得:人只有靠自己,唯有自己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她明白为什么有的功成名就的人,追求名利到了近似疯狂的地步,人到了这一步实在是没办法,你想要不负众望,得到别人的承认和认可,只有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完善自己,丰富自己的人生,来回报别人对你的信任。
至此,牵挂了小丽近半年的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束,这对她更象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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