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过去叙个旧

  过去,可以是动词,可以是名词,今天,我想和那过去了的过去聊一聊,聊己聊人。

我想聊一聊,夜不归宿的事儿,太小的时候对自己的欲望总不是太明白,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脚被烫了,第一次煮饭就被烫了,除了笨,我没得到其他的评价,当然更感受不到所谓的心疼,那时候的自己不怎么为这事儿委屈,就觉得自责,自己又干砸了一件事儿,更不受欢迎了,小心翼翼中的通透,长大了看就很心酸,因为脚疼,同学家离学校稍微近一些,我去同学家了,因为没有通讯工具,也是同学临时邀请,我没有告知大人,自己就决定去同学家了,这个决定让我忐忑了一晚上,没睡好,怕他们找我怕被骂,这个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回家,结果风平浪静,想象中的责骂没出现,这种感觉很复杂,你憋着一口气都做好了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结果太阳出来了,之前憋的那口气显得很没有必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产生了一点好奇,这个问题直到今天我都想知道,我夜不归宿的那一晚,到底有没有找过我,去哪些地方找了,没找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担心我,这些问题至今都是个迷,我想解,但又觉得没必要而且解不开,我自己内心是有个答案的,不想要而已。

我想聊一聊第二次夜不归宿的事儿,小学六年级,这时候我已经换了一个地方住了,爷爷奶奶去世得早,这让我成了无家可归,四处借住的留守儿童,我知道我每去一个地方,都是爸爸妈妈拉下面子去央求了好久才能去的,因为这份来之不易,虽然没一处待着舒坦自在,但我还是心存感恩,不敢任性,第二次夜不归宿,是因为办黑板报,这是件光荣的事儿,只有成绩好的人才能做,为着这件光荣的事儿,我们几个同学奋战到很晚,当时遇着一个姐姐,说是要带我们去买零食,这个诱惑太大了,我们跟着去了,见着了一些男的,他们埋怨那个姐姐带过来的人太小,同学中有聪明的,觉得形势不对,我们就跑了,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去找班主任,同学为了让我们的深夜借宿显得正当且紧迫,夸大了一些细节,类似那个姐姐胁迫我们跟她走啊,那些男的拿刀威胁我们啊,我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好笑,不管怎么样,当晚我们住在了班主任家里,第二天听班主任说我们遇着的是初中辍学的混混,让我们小心点,也不知道怎么小心,但那之后我们也就没见过那些人了,第二天回家,也是怕被骂,在篱笆外缩头缩脑的,家里的狗出来在我的大腿上咬了一口,咬完就往侧面的山上跑去了,我当时气疯了,但又追不上,又痛又气,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被狗咬这事儿,在当时没人知道,后来我摆龙门阵的时候摆过,但估计也没人记得了,我没和爸妈摆,摆了他们其实记得住,在后来,我就很好奇,当时那条狗咬了我就跑,是不是发现自己咬错人了怕被收拾才跑的?当然,还有,有没有去找过我,都去哪儿找的,找不到的时候会不会有不好对我爸妈交待的担忧?这些困惑也是解不开了。

  在长大以后,我很多次都庆幸自己的年幼无知,毕竟,童年里大多数的酸楚,都是无知稀释的,因为有了无知带来的钝感力,我在今天,成长为了一个七情六欲都相对正常的一个人,这很不容易。

  童年的自己,好多事可以说给今天已为人母的自己听一听,她会理解的。

  小时候,偷过邻居大婶的麦片吃,也偷过年迈老人的钱,一块两块的,次数不多,但确实也是偷了,也不小心踩死过邻居大婶的鸡,这些不太好的事情,一直没敢承认,不知道大人发现没有,如果没发现我很庆幸,如果发现了没揭穿,我感谢那个邻居大婶,没有让一个孩子无处安放的自尊心,曝晒在人们的眼光里,我也很庆幸,自己没有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给童年的自己一个拥抱吧,你犯的错,我都理解,你受的委屈,我也知晓。

  小时候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光,回忆起来,也都是灰色的,三姐弟,随处晃荡,捡别人扔掉的坏的橘子吃,到今天我还记得那个味道,偶尔吃到身心都不适,有时候,会偷偷去拿父母放在家里的零花钱,每次都只敢拿一点点,去买一点点零食,但每次都会被发现,都会被挨打,长大后和母亲求证,母亲已经不记得这回事了,如今,三个人,只剩我一个了,我在想,这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父母呢,可能,我们在老天爷的眼里,都是有罪的吧。

  爸爸送我们回来读书的时候,给伯伯说,我有点会偷东西的毛病,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知道的了,可能就是当着我面说的吧,毕竟,一个六七岁孩子的自尊心,谁看的到呢,在伯伯家借住的日子里,也被冤枉过,那是过年,伯伯的亲戚来家里住,说是掉了五十块钱,一大清早就来我们房间搜钱,搜的时候,我是醒着的,但我装睡,这个事儿,长大以后,我也觉得心酸,我没有做的事儿,我连辩解都不会,她们没在房间里找到,后来就直接来问我,问得时候解释了半天,说是钱太多了,怕我们不知道怎么花,拿了的话就拿出来,我说没有,这事儿在他们那儿是个什么结论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知道,自己没有拿!很好奇,那个时候有没有相信我说的话呢?

放在今天,我想告诉为人母的自己:1、对于孩子合理的物质和情感需求。一定要重视且尽量满足。2、对于孩子犯的错,请一定给够耐心,了解原因,并帮助孩子解决问题,小错,不宜放大,孩子不会因为一些小错就走偏,缺爱就不一定了。3、苦日子一直都在过,尤其是精神上的苦,真的没断过,不管这个苦是时代造就的,还是人造就的,我希望你,都可以让你的孩子免受这苦,再有就是,因为一直苦,你应该也习惯了,别给自己太多期许,尤其是这个期许事关他人。

  回看的时候,还是眼眶湿既心酸,又骄傲,心酸的是那个充满苦楚的童年,骄傲的是那个在中长大的孩子,居然那么会表达,一字一句,精准描述过去的种种,万千思绪都能被今日年近四十的中年人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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