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琴打胎了。”南小屋的老妗在南屋媳妇耳边悄悄的说。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坐在南小屋老妗炉后的圪角里。我看到他们脸上的那丝 鄙夷和嫌弃,以及脸上或隐或显的丝缕的兴奋。
“男人是谁?“南屋媳妇问。
“和她一起在水库上干活的一个人,听说人家有老婆“。南小屋老妗说话的当中,又有院里的西屋叔和堂屋伯端着碗,趿着鞋掀开门帘进来了!一会儿的功夫,院里各家都端着碗进来了!除了瑞琴家,大概觉得出了这事败兴吧!
他们边吃饭边侃大山,天南海北,天上地下。转眼,两三碗稀饭就下了肚。男人们便掏出烟袋在一个小袋子里挖一些烟丝,呼哧呼哧的吸着,烟丝一明一暗的忽闪着,男人嘴里,鼻里都冒着烟,神情说不出的愉悦,享受。吸完后便在鞋子上嗑两下,把小袋子缠在烟杆上再揙在腰带上。
在烟雾缭绕中,看着他们神情各异的脸。我对吸烟生出了一丝神往。在以后的岁月里我还真偷的尝试吸过烟,因味道感觉都不好,浅尝则止。
而那会儿,我就坐在放碗的架子旁的圪角里,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听他们闲址。
”瑞琴把私娃打掉了,以后别让她随便进屋,生过娃的女人晦气。你有时间也去和她哥嫂说上下,让她讲究点。做下这丢人现眼的事,全村人脸上都无光。”小南屋老舅对小南屋老妗说。
”现在的年青人真是都不要脸啦!胆子太大了,这在过去都要浸猪笼的。”
“是啊!小南坡有个男的窜门子, 被人逮到了,把两个人捆起来,一丝不挂的在胸前挂两双破鞋游街示众呢,真是丢死人了,那女的回去就喝药了,幸亏发现的早,才没死成。”
“逼痒骚的货,死了活该!”
”就是裤档里那一档子事,吹灯了,弄谁都一样,费哪劲干啥!”
接着便是很多人插浑打科,哄堂大笑。
”有小孩在,别瞎说!”南小屋老妗笑着对其它人说,人们的眼睛瞬间都看向了我。
我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脸微微发烧。
“屁点的小孩,懂个啥!”堂屋婶子摸着我的头表情夸张的说。
”霞娃子,知道他们说啥了?”
“说私娃和逼痒“我很懂,很笃定的说。
“哈哈哈!”大人们笑成了一团,甚至有几个婶子笑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你们就是说的这,别以为我是小孩!“我生气了,指着他们叫喊到。我的小脸憋的通红。
他们笑的更欢了,火石灯都被他们笑的一忽闪一忽闪的,脸上笑的都流了泪。
我就这样气呼呼地看着他们笑的七倒八歪……
吃过饭,大家就围坐在火炉边,烤上点红薯、山药蛋,或者炒几锅玉米,吃着说着……
直到我困的睡着了,才被大人们抱回家。
那个年代,因为没电,也没蜡烛,大部分人家都点煤油灯。因南小屋老舅在煤窑上上班,家里有一种不用媒油的灯,特别亮,大概叫火石灯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所以,也许是一种习惯吧!有事没事我们都会集中在他家里。
特别是我,不上学的日子除了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其余的时间都会赖在他家里。他家里有个收音机, 里面的故事让我如痴如醉,一有空我就求着他家的那个小叔叔让他给我搜台。她家还有小人书,童话书,那些都是让我爱不释手的东西。那里是我满足好奇心和摄取精神食粮的发源地。
天热的时候我们都会搬个板凳集中在谁家的圪台上,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天冷的时候就会不约而同的到他家。
他家不大,但很温暖,很自在。这是我儿时记忆里的最重要的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