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看此时窗外,时卷时舒的云,时往时走的风,老樟树摇了摇自己茂密的头,窗户玻璃上还有蒙蒙的灰尘,低头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书。一切都按序稳定推进,前面的没有什么回得来,往后的也没有什么看得准。你如何也不会想到的,或许早就已经写在了剧本只等待上演。我曾以为如果踮踮脚可以做一个沉默的操盘手,可是从天而降的喜剧让我难以自拔,伸脚被悲剧绊倒在悲伤里又无法保持毅力。于是在这场本就被巨大的法则机器囊括其中的生活,我只能微笑地缴械投降。不是我认输了,而是我不太想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结束才意味着开始。
你有没有过在半夜坐在平稳的车里,看着冷清的路面和热闹的灯光。我总是会看得迷茫,这场漫无目的的路途又该如何前进。如果以我为中心要前进,那么方向变得毫无意义。我的身后反正是无尽荒原,那么面前是什么,我无需担心。按下车窗把手掌伸出,前面的漫漫长夜也和我示意好久不见。我见过那些普通岗位上一直默默无闻扮演着永远为学生解疑指明方向的老师深夜独自买醉,我见过那些看遍世间无数悲伤喜悦看淡生死的医生看着自己的化验报告而手足无措,我也见过那些路边推着美食小车的大汉眼里流露出的那股坚毅的无比笃定的希望,我也认识许多挥金如土任性洒脱的富二代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找不到自己的藏身之处。我在想,或许他们都是我们,或许我们都是他们。
我难以揣测每个人。因为好像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剧本,不逾矩,不过分。而我们永远难以猜透这用意,所以总是苛求别人嘲笑别人,可别人在我们所不知的演出范围卖力表演。于是我们总是为了揭穿别人或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洋洋自得,殊不知这只是剧本里为我们量身定制的配角台词。
我想伸手抓住这世界所有的光,却发现了最肮脏的影子。这是法则,有光就有影子。而我想绝望地躲在黑暗不愿生活,又会有光一点点拨下来撒在我面前。这是原则,有黑暗就有光明。而当这场戏开始时,我仍会继续演绎着自己的本分。不管自己的手有多长,也不会自以为的明智伸向暗处。聪明人从不给自己找麻烦。
可我迷茫什么呢,逃脱不了什么呢。我看着其他人继续开始的全新的表演,无比投入无比深情。我又感觉无比心酸和难以释怀。入戏就像一池被毛笔所浸泡的水,笔拿走了洗干净了,水却永远浑浊了。我望着这池浑浊的水,望着水面里那张浑浊的脸,我竟有些愤怒有些反感,到最后仍是无奈作伴。
闭上眼全然是一场黑白喜剧,分不清这究竟是黑色幽默还是提线木偶,我无法同别人一起欣赏如此的深刻,尖叫着逃离。我看不清台上主角的脸,看不清他的心,看不到他手上宽厚掌纹的延伸:我能听到这世间每分每秒时间流逝的滴答声,能听见考试时水笔在考卷上唰唰的摩擦声,却就是听不见他的心跳声。他有心吗,或许有的,只是那颗熠熠生辉滚烫炽热的心掉在煤渣上被来来往往的人踩碎了,最后终于把那光泽黯淡了下去了,也被他自己所遗忘了。半夜戴着镣铐舞蹈,到底是可怜戴着镣铐,还是欣赏舞蹈的曼妙。和我无关,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不要。
不想阐述什么道理。这场戏我们每个人都是主角,每个人又都是道具。此时我想起电影《春光乍泄》里一句最明媚的台词,在生活这场戏里却永远也不会上演。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