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苍茫
寂寞云水间。
苍褐色的一群芦苇
站在
工地零乱的空地上——
地上凸起了一小块
疲倦的苍茫。
三月薰风穿行其间，
是季节的渗透。
蓝天下它们频频埋首
醉饮春日汩汩金色暖阳。
人和车不绝的声浪，托举着
它们块状的寂静。
然而于无声处是喧嚣，
它们是一泓
沸滚黄稠的思想。
显而易见
这里不需要一丛芦苇。
芒草、牛蒡、彩蝶……波光和白鸟
也属累赘。
滩涂的痕迹即将殆尽
沃土湿地的功能改为承载。
承载人的生存，也承载
人的理性和疯狂。
可这些高举着的种子将何往？
这些被包围着的，
被众多的风刺探挤压，
被雨露流霞荡涤抚摸，
被霜雪吮吻、被阳光谇炼过的种子
将何往？
惊蛰已过
纸片儿都能无风起舞。
种种迹象以及凭依植物的敏感，
它们知道
金属在临近。
如同惟有毁灭，
才能使挺杆植物失却矜持;
也惟有毁灭，
才能阻止植物意志
阻止最后的完成……
但毫无疑义的，在这个三月，
一艘艘载着种子的飞艇将驶离，
若金蜂般腾起悠扬于空中，
朵朵毛绒绒的梦般
接受牧神的招引……
然后它们将被铲起，
或直接辗压……了无痕迹。
然而依据美好事物特有的属性，
芦苇有两条命。
一命在斯地
一命驻人心。
有支歌
穿越干年而来
也必将纵走千年而往
“蒹葭苍苍……”！
